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禁忌治疗 > 第20章
  老周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站在厨房里,背驼着,肩膀微微发颤。
  林见没有打扰他。
  他把砧板和刀洗干净,用抹布把台面擦干,把明天早餐的食材提前备好放进保鲜盒里。
  然后他在老周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您不是帮不上忙。您守了他三十年,没有您记录的那些本子,我不可能在三天之内把饮食方案定下来。以后我需要您继续记录——不只记吃了多少,还记他什么时候发作、发作前有什么征兆。这些都是治疗数据。”
  老周把手从嘴上放下来,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林先生,我能再问您一件事吗。”
  “问。”
  “您说您是医生。但您做的事——给他做饭、给他换药、给他做香包、记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这些都不是医生该做的事。”
  老周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某种很深的困惑:“您到底图什么。”
  林见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挂在挂钩上。
  “图他有一天能自己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一碗面。图他有一天听到打雷,不用再把自己锁在地下室里。图他有一天能跟人说话的时候——不用先攥紧拳头。”
  他拿起料理台上的那袋黄豆,开始准备第一次正面交锋
  那天下午,天气晴朗,花园里的薰衣草刚浇过水,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本味。
  林见在厨房里处理草药。
  他把新买的洋甘菊铺在竹筛上晾晒,筛子架在窗边,正对着花园的方向。
  老周在旁边削土豆皮,嘴里念叨着晚上做什么菜。
  然后前院传来一声急刹车。
  是那种轮胎在石子路面上猛打滑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车门被大力拉开、人声和脚步混成一片的嘈杂。
  老周手里的土豆掉进了水槽里。
  林见放下竹筛,走到厨房门口往前院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黑衣保镖押着一个男人从大门外走进来。
  男人被反拧着手臂,脸朝下按着,看不清长相,只看到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背上印着一个鞋印,显然已经被踹过一脚。
  保镖把男人押进客厅,往地上一推。
  男人摔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砖的边缘,闷哼了一声想爬起来,被保镖一脚踩住后背重新按下去。
  “别动。”
  客厅里的动静把整栋宅子都惊动了。
  老周从厨房跑出来,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脸上全是紧张。
  “这是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保镖队长阿成正从腰间解下一根伸缩棍,甩开,金属棍身在空气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林见从厨房走到客厅的入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没有立刻走出去。
  他在看。
  被踩在地上的男人开始挣扎,脸侧过来,林见看清了他的五官——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脸被地毯擦破了皮,嘴角有血,眼神惊恐但不凶狠。
  不是职业杀手,不是惯犯。
  是被人雇来办事的。
  “谁派你来的。”
  阿成把棍子抵在男人后脑勺上。
  “我说!我说!是宏达那边的人——他们让我在这附近盯着,看看陆总的车什么时候出去,有没有带人。我就盯了两天,什么都没干!真的,我什么都没干!”
  “盯着。”
  阿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得可怕。
  他抬头看向楼梯口。
  林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陆厌宁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脚步不快,踩在楼梯上没有声音。
  右手虎口的纱布拆了,缝线还在,四针黑色的缝合线在皮肤上像一道整齐的伤疤纹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是空。
  那种林见在临床上见过很多次的空——不是没有情绪,是情绪太满,满到表情系统已经无法处理,只能暂时关闭。
  陆厌宁走到客厅中央,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看到他,整个人开始发抖。
  “陆总——陆总我真的只是盯梢,我什么都没碰,我没进您的地盘——您放我一马,我家里还有——”
  “规矩你知道。”陆厌宁的声音很轻。
  不是压低声音的轻,是那种不需要用力气就能让人后背发凉的轻。
  “来盯我的梢,至少要断一条腿。”
  他看向阿成。
  “哪条腿。”
  阿成把棍子抵在男人的右小腿上。
  “右腿。”
  男人开始剧烈挣扎,被保镖死死按住,嘴里的话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