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轻轻一碰就离开的触碰，是稳稳的、停留了很久的、闭着眼睛把呼吸都放慢了的吻。
“下次不会磕到你了。”
“好。”
“你说的——以后多练习。”
“对。”
“那就每天练。”
林见笑了，把脸重新埋进陆厌宁胸口。
花园里的阳光开始转成午后特有的金色，光斑在地面上拉长，墙头的橘猫已经彻底睡着了。
林见在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里那把杂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掉在了地上，围裙口袋里塞着的剪刀也歪了。
他把剪刀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石板上，弯腰捡起散落的杂草扔进堆肥桶。
陆厌宁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
“今晚念什么。”
“《百年孤独》。陆家家族会议
两人从花园里那个吻之后，关系在宅子里不再是秘密。
老周是最先知道的——他端着凉面从厨房出来又退回去的那一下，什么都看见了。
第二天早上他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在陆厌宁面前多放了一杯蜂蜜水。
“少爷，蜂蜜水润喉。”
陆厌宁正在夹蒸饺，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嗓子又没哑。”
“没哑也润润。”
老周说完就进了厨房，围裙带子系得紧紧的，背影毫无波澜。
林见在旁边喝豆浆，嘴角在杯沿后面压不住地上扬。
陆厌宁看了他一眼，把蜂蜜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很平。
“以后在公共场合——”
“保持安全距离。记住了。”
“不是。不要突然拽领带。”
“那你在花园里突然说那三个字，算不算公共场合。”
陆厌宁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吃蒸饺，耳根安静地红了。
几天之后，陆厌宁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陆氏家族季度会议的通知，发件人是陆氏家族办公室，收件人列表里有陆家各房的主要成员。
陆厌宁坐在沙发上把邮件看完，表情很淡。
林见在旁边晾草药，余光扫到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紧张，是在想事。
“下周三开家族会议。季度的。”
陆厌宁把电脑合上，靠在沙发靠背上。
“你想跟我去吗。”
“以什么身份。”
“特助。”
陆厌宁顿了一下。
“或者家属。你自己选。”
“特助。家族会议是正式场合，以男朋友身份出席会被当成靶子。特助可以在角落里坐着，没人注意。”
陆厌宁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很清楚。”
“我来这个世界之前，单位里的行政斗争比家族会议狠多了。学术圈的人拍起桌子来比商界的人阴得多，起码商界的人拍完桌子还能喝酒。学术圈的拍完桌子会写匿名举报信。”
陆厌宁嘴角动了一下。
“那种场合很无聊。一群老狐狸互相吹捧，夹杂几句阴阳怪气。你不用说话，坐我旁边就行。”
会议当天，林见穿了一身深色套装。
不是西装，是偏正式的中山领，深灰色，袖口扣得整整齐齐。
他把头发往后梳了梳，露出额头，戴上眼镜。
陆厌宁在玄关看到他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正在系袖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你戴眼镜。”
“前世上班的时候都戴。隐形眼镜这个世界买不到。”
“戴着。”
“……为什么。”
“好看。”
陆厌宁转身推门出去了，步伐比平时快半拍。
会议室在陆氏总部大楼的顶层，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天际线。
长会议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陆厌宁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点头。
陆厌宁嗯了一声，在主位上坐下。林见坐在靠墙的旁听席上，旁边是几个各家带来的助理和秘书。
他的位置视角很好——能看到所有人的脸，但光线不会直接打在他身上。
林见坐下来之后没有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也没有拿出笔记本假装记笔记。
他就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