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很轻，带着犹豫。
“我今天不高兴，是因为你和新来的那个年轻男助理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我知道这不合理。”
他的声音闷闷的，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背诵一段非常不熟练的课文。
“但我不是在控制你。我只是害怕。你能不能下次和他说话的时候，顺便提一下你有男朋友了。”
林见听着这个在商场上，让对手闻风丧胆的男人，用这种笨拙到极点的措辞说出“我只是害怕”。
心里的火气全消了。
他翻过身，主动贴过去，从背后抱住陆厌宁，手臂环住他的腰。
“好。明天我就在诊所门口挂个牌子——本人已婚，先生姓陆，善妒，请保持安全距离。满意了吗。”
陆厌宁的嘴角在黑暗中压不住地上扬。
“牌子不用挂。你和他们说一声就行。”
“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你觉得不安的时候，直接告诉我你害怕。不要用控制代替害怕。你说怕，我就知道你需要安全感。你控制，我就会觉得你在限制我。”
陆厌宁把林见的手按在自己腰上：“……我试试。”
“试不好也没关系。你说错了我就纠正你，你说对了我就——”
“亲我一下。”
“对。”
陆厌宁翻过身来，把林见按进怀里。
他的嘴唇贴在林见额头上，停了一会儿。
“我跟那个助理明天会说清楚的。以后新来的员工入职第一次正式约会
陆厌宁在周五早上吃早餐时，宣布了一个决定。
“周六出去。”
林见正在往豆浆里加糖，勺子停在半空中。
“去哪。”
“约会。”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平时说“开会”一模一样——正式、严肃、做了充分准备。
林见放下勺子。
“你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看电影，吃饭，散步。流程已经定好了，时间表也排了。阿成下午会去取票。”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上周。查了很多资料，对比了几个方案。原来想包游乐园，后来觉得太浪费，你大概不会喜欢，就改成看电影加吃饭。”
林见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嘴角在杯沿后面弯了一下。
“你查了什么资料。”
“……不告诉你。”
老周在旁边擦桌子，动作很慢，耳朵竖着。
周六下午，阿成开车把他们送到市中心一家电影院门口。
陆厌宁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没有打领带。
林见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有点长，手指只露出指尖。
他下车之后看了一眼电影院门口排队的人群，又看了一眼陆厌宁。
陆厌宁正低头看手机上的取票码，眉头微拧。
“取票机在五号口。还有二十分钟开场。”
“你提前取了票。”
“提前三天取的。座位是最后一排正中间，左右都不会有人打扰。”
“……你包场了。”
“没包场。只买了两个座位。最后一排本来就没多少人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在汇报一项经过精密计算的风险评估。
林见没有戳穿他。
电影是一部评分很高的剧情片，讲一个人和一只狗在荒野里求生的故事。
陆厌宁全程握着林见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是整个手掌把林见的手包在掌心里。
林见的手搁在他膝盖上，他的拇指在林见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
银幕上的光影变化映在他脸上，从蓝调到橙调，从暗到亮。
林见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每次他偏头的时候，陆厌宁的目光都会从银幕上移开，落在林见被银幕光照亮的侧脸上。
电影演到那只狗为了救主人跳进冰河里时，林见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陆厌宁捏了捏他的手。
“别担心。狗不会死。”
“你看过影评。”
“……提前做了功课。”
电影结束后，两个人坐在座位上等片尾字幕放完。
陆厌宁站起来的时候还握着林见的手，没有松。
“好看吗。”
“好看。狗没死，这个安排很好。”
“嗯。我挑的时候专门看了剧透，确保没有太虐的情节。”
“所以你不仅看了影评，还看了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