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他道。
  “无所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陆临川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说,想带我去一个地方,算是最后的告别。
  我同意了。
  陆临川带我去了城郊的一处庄子。
  他说这是他去年买下的,原是打算等柳如烟进门后安置我的。
  陆临川告诉我,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这里。
  他寻访良医,养好了身上积攒多年的旧疾,愿意直面母亲离世那段往事了。
  也能正确审视我们之间这段伤痛的过往。
  我走进去,房间竟然布置得和我从前住的屋子一模一样。
  书案上摆着当初我没带走的刺绣花样,还有一件我亲手为陆临川缝制的战袍。
  我一件件看过。
  看到最后,陆临川从柜底翻出一只小布老虎。
  那是我当初幻想为他生儿育女,缝了想送给他的,后来到底没送出去。
  他捏着那只布老虎,手指发颤。
  “这个……是给我的吗?”
  我没有回答,转身进了院子。
  入眼是一片极好的梅林。
  “你从前说过,想要一处种满梅花的院子。”
  我看着那些尚未到花期的枯枝,冷淡道。
  “陆临川,我说那句话时,是十几年前了。”
  他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我想起十七岁时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想起成亲时和他喝交杯酒羞红的脸,忽然开口道。
  “陆临川,我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你的妻子。”
  陆临川的眼一下就亮了。
  “但那个梦,在我决定假跳崖那天,醒了。”
  他的眼圈一下又红了。
  我摆摆手,离开了这里。
  回到江南后,我重新拾起了年少时的绣活。
  我的日子渐渐被新的东西填满。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学画,学制香,学骑马。
  自由自在。
  入冬时,我又收到了如意的来信。
  信里说,陆老将军去世了,陆临川守孝三月。
  孝期结束后的某一天,他突然前往城郊普陀寺出家了。
  信末,如意问我。“小姐,你当真不回来了?”
  我把信折好,收进匣子里,没再回信。
  窗外飘着今冬的第一场雪。
  我给自己煮了一壶热茶,坐在窗前,看雪落在院子里。
  多年积攒的银子,够我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我终于可以只做叶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