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女儿,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后退半步,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
眉眼间,也带着让他陌生的淡漠。
“顾时宴,你有什么资格提念念?”
“七年,她从出生到死,连叫你一声爸爸都没资格,你现在跟我说她不想看到爸爸妈妈分开,你配当她的爸爸吗?”
“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是你,是你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亲手毁灭了她的希望。”
“你害死了她,如今还要打着她的名号求我原谅,顾时宴,人怎么能不要脸成这样!”
我每说一句,顾时宴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捂住脸,呜咽出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薇薇,你相信我,我没想过要害死念念。”
“她走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内疚和自责,我也恨我自己,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林曦说,要是配型太快成功,会被人怀疑,我是信了她的话,才会把念念的骨髓给了别人。”
“你放心,林曦已经被我赶走,整个北城都不会再有第二家公司敢聘请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一脸乞求的看着我。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关心林曦有没有被赶走了。
她的确可恨,可归根到底,还是顾时宴太过冷漠。
他但凡对念念有一丝父女之情,都不会被挑拨离间。
可没有,他残忍到,亲手毁掉她活下来的希望。
我冷笑着抬起头,看向顾时宴。
“你到现在都觉得,一切都是林曦的错是吗?”
“念念是你的女儿,你但凡对她有半点感情,都不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来。”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你呢,你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在我眼里,你连畜牲都不如。”
“别来假惺惺的忏悔了,念念死了,连骨灰都被你亲手扬了,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原谅你。”
“我也是,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顾时宴惨白着一张脸,满眼破碎。
下一瞬,他直挺挺跪在了我面前。
“薇薇,我求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俯下身,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赎罪?你拿什么赎?”
“用你的命,还是用你的钱?”
“想让我原谅你,可以,不如你先下去,问问念念肯不肯原谅你!”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却没有听下去的耐心。
我解开围裙扔在桌上。
去看极光的钱已经存够,我径直去了后面办公室,向老板提出离职。
离开餐厅时,顾时宴还愣怔着跪在原地。
他眼里的忏悔是真的,脸上的泪也是真的。
可这些,都不足以让我选择原谅。
推开门走出去,身后传来顾时宴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没回头,甚至没有半点心软。
哪怕万分之一的心软,都对不起我和念念这么多年受过的委屈。
我替自己报了旅行团,去看念念一直想看的极光。
站在漫天绚丽下,我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抱紧碎掉的骨灰盒,喃喃出声。
“念念,妈妈答应带你看的极光终于看到了。”
再听到顾时宴消息时,是一个月后。
我银行卡里收到一笔大额转账,多到足够我无忧无虑过完下半生。
顾时宴的律师也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同意签字离婚。
我回到国内,拿着那笔钱,买下一套靠海的别墅。
念念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大海,我想让她每天都能看到她爱的景色。
办离婚手续那天,我在民政局前见到了顾时宴。
他瘦的脱了相,眼底也带着大片乌青。
见我看他,他自嘲般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从冰岛回来后我查出了肺癌。”
“晚期,没几年可活了。”
“离婚协议我让人重新拟订了,钱和公司都给你。”
“薇薇,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如果有来生,我再想办法弥补你。”
我没回答,拿到离婚证离开时,也没回过一次头。
顾时宴,不会再有来生了。
就算有,我也只希望,能和你,生生世世,永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