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中央,躺着只怪异的兽形生物,不知死活。  它通体是野怪的模样,脊背却竖着一排畸形的凸起鼓包,全被硬生生切开。  切口处腐败的碎肉外翻,墨绿色的粘液、蠕动的虫体混着细微的轻雾一个劲往外冒,看得人生理不适。  刚子看得一阵恶心,早上刚吃的包子,差点没现场呕出来。  缓过来后,他有些迟疑:“阮姐,这也是野怪吗?”  由腐肉和植物组成的野怪?  刚子摇头。  这应该不是野怪,这是怪物。  “不知道。”  阮甜并没多纠结这些,只是看着这具怪物尸体,眼底漫上几分嫌弃。  又腥又臭。  就连先前被她砍落的粗壮藤蔓断口处,截面也密密麻麻爬着不少白色蠕虫,正缓缓蠕动着钻向腐肉与断裂的纤维里,在黏腻的汁液里一扭一摆,看得人头皮发麻。  刚子:“……”  他也觉得好恶心怎么办?  阮甜木着脸,抬手甩出几张火属性技能卡激活使用。  炽烈的火焰瞬间席卷整片空地。  野怪的尸体、断裂的藤蔓、黏腻的腐浆还有蠕动的虫豸都被烈焰吞噬,最终只有野怪留下一副焦黑的骨架,在空地里静静伫立。  火焰熄灭后,地面残留着灼烧的焦痕。  原本被驱散的浓雾在此刻又在骨架的倒下的地方不断扩散。  刚子惊讶地结巴:“阮姐,那个野怪……不对,那个骨头它它在往外冒冒冒雾……”  “这这这……应该就是那个源头。”  都变成骨头,还能散发雾气,恐怖的嘞。  阮甜抬步走到骨头处,刚子也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跟上。  她低头看向焦黑的骨架,雾气正从它的周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方才被清理干净的空地,此刻又覆上了一层薄雾。  阮甜一个眼神,骨架变成粉末消散于空气中。  刚子迷茫间,眼前多了一把铁铲。  阮甜道:“挖开。”  “好,好的。”  刚子接过,埋头就是吭哧吭哧地干活。  十分钟不到,铁铲就戳穿了松软的土层,下方传来空洞的闷响,刨开浮土后,一个半人宽的地洞显露出来。  刺骨的阴冷浓雾正疯狂地从地洞中喷涌而出,浓度远胜之前,视线往里探,只能看见一片翻涌的白雾,还夹杂着淡淡的植物腥腐味。  刚子惊道:“阮姐,这下面好像有东西。”  幻境  阮甜示意刚子退后,先是催动风系技能卡,驱散地洞中的浓雾,随即掷出数张火系技能卡,将洞内的脏东西都烧了一遍。  最后才是优雅地打着手电筒朝着地洞内走去。  刚子一直紧跟。  地洞内并不深,大概几分钟便已经走到了底。  两道手电筒的光打在通道尽头,眼前的场景让刚子大惊失色。  阮甜依旧冷漠脸。  通道尽头,有一坨蠕动的肉质菌瘤。  它没有完整的根茎叶,表面布满细密的气孔,浓白色的雾气正是从这些气孔里持续吞吐、向外扩散的。  菌瘤四周缠绕着无数纤细的暗绿色藤蔓,藤蔓扎进四周的湿土与岩层中,不断汲取地下的阴湿气息,供给菌瘤生成浓雾,之前那只动植物结合的怪物,也只是这株寄生植株孕育出的载体而已。  这株诡异腐生植株,应该才是浓雾的真正源头。  还不等二人靠近,菌瘤表面的气孔骤然扩张,猛地向外喷涌大团淡紫色的气体。  气体扩散速度极快,瞬间便笼罩整个地洞,散出一阵怪异的腥甜气息。  原本还紧张戒备的刚子,瞳孔瞬间涣散,淡紫色的气体钻进他鼻腔的刹那,周围的岩壁、菌瘤都化作了模糊的虚影。  他甩开手里的武器,踉跄着扑到身侧的土壁前,双手死死抠着粗糙的土块,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开始疯狂地忏悔道歉。  “眼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杀你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可我只是想活而已。”  “那种情况下……那种情况下……如果我不先动手,我们俩都得死。”  “对不起……”  刚子浑身发软,膝盖一弯跪在地上,额头狠狠往土壁上撞,哪怕鲜血横流,也浑然不觉。  他声音嘶哑无力:“我也想活啊眼镜,我怕我死了,我爸妈没人管……我承认我自私,我不配做你兄弟。”  “可我把叔叔阿姨也照顾得很好,把他们当亲爸妈对待,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幻象里的眼镜还是他之前死的样子,一双阴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刚子,不管刚子说什么,嘴里只重复一句:“你为什么要杀我?”  “对不起、对不起……”刚子的忏悔声越来越小,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一遍遍重复着道歉。  “醒醒、醒醒……”  阮甜看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刚子,不管怎么叫都没办法唤醒他。  索性直接一个手刀落在他的后颈,将人劈晕过去。  阮甜冷眼看着这团肉瘤,她知道刚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刚才的雾气。  她缓步靠近,淡紫色的雾将她包围,几道模糊的人影在雾中凝成实体。  他们将阮甜包围,其中两人叉着腰挡在前方,脸上写满刻薄与嫌恶,张口就是扎人的污言秽语。  “小贱人、赔钱货,小小年纪就学会偷懒是吧,赶紧回去干活!”  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她身形干瘦、颧骨高凸,一双三角眼满是刻薄:“白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到头来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旁的中年男人秃顶矮胖,满脸横肉,眼神蛮横又贪婪,沉着脸冷声道:“养女儿就是赔钱货,当初就该把你扔了,留着你只会浪费粮食。”  “你看看你那副死人脸,半点女孩子的软和劲都没有,将来哪个婆家看得上你?也就我们肯留你一口饭吃,还敢跟我们甩脸子!”  女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揪阮甜的头发,嘴里的骂声越发难听,“家里所有东西都是你弟弟的,你生来就是给他当牛做马的,敢反抗一句,就是不孝不忠的孽种!”  “赔钱货……”  “贱蹄子……”  “白眼狼……”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女人枯瘦的指甲已经碰到阮甜发顶,男人也攥着拳头逼近,狰狞的脸几乎要贴上来。  阮甜盯着这两张脸、听着这些话,嘴角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嗤声。  她缓缓抬眸,淡漠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反倒漫开一股近乎病态的玩味。  那是藏在她骨子里的疯戾。  她笑道:“好久远的两张脸,久远到我几乎都快把你们忘了。”  她笑得越发开心:“老天爷也总算是眷顾了我一回,让我有机会再杀一次。”  话音刚落,阮甜周身气场全开。  两道幻影被定在原地。  碎影漂浮在二人面前,阮甜指尖微微一动,碎影瞬间分化成无数柄匕首。  她看着二人,手腕一动,所有匕首疾射而出。  匕首并没有直接碾碎虚影,而是从指尖到臂膀,从脖颈到躯干,一寸寸、一层层地凌迟剐割。  幻影的躯体被割出密密麻麻的血痕虚影,从开始的嚣张谩骂,到剩下的惊恐哀嚎,和记忆中里一模一样的怯懦嘴脸,让阮甜眼底的笑意更冷,也更疯。  随着最后一刀的落下,眼前的虚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又向前走了两步,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从潮湿诡异的山洞变成了一处农家破院。  黄泥垒的院墙,开裂的木板门,院里泥地的坑洼,角落里堆着的霉柴,无一不诉说着这家的困顿潦倒。  院子里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女孩面黄肌瘦,胳膊腿细得像枯柴,洗得发脆的旧布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此刻她正攥着比她人还大的木盆,蹲在院角费力地搓着一大盆脏衣服,冻得通红的小手在冷水里反复搓揉,脊背佝偻。  男孩穿得干净厚实,脸蛋圆润饱满,手里攥着甜香的点心,靠在门边悠哉地晃着腿,时不时往女孩身上扔个石头,打中以后,笑得一脸得意。  阮甜静静看着,画面再转。  女孩挨了打,瘦小的身子蜷缩在稻草堆里瑟瑟发抖。  男孩拿着馒头,站在蜷缩在地的女孩面前炫耀,小小的年纪,脸上却挂着毫无遮掩的恶意,歪着头嗤笑,幸灾乐祸道:“姐姐,谁让你不给我当马骑的,被爸妈打了吧。”  “活该!”  他把馒头在女孩面前晃了晃:“姐姐想吃吗?想吃就给我当马骑哦。”  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她将男孩扑倒,抢了馒头,揍了男孩,不出意外,她又挨了一顿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