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木屋,秦妄便有了戒心,他在四处布下了结界,沉如秋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秦妄好似心存妄想,还以为再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与沉如秋还可以和之前一样和和气气地生活在这里。
可是他想错了。
自从慧德死后,沉如秋的心中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假意乖顺,只为暗中调查慧德死因,如今知道真相,他也不会就这样放任下去。
因为沉如秋也明白那个道理,时间会冲淡所有仇恨。
但沉如秋不想让自己心中所念就这样被冲淡。
所以他趁着秦妄疏忽之际,打破了结界逃了出去。
秦妄本以为他又是满心仇恨去找亲手杀死慧德的赤魅报仇,等他急匆匆地找到赤魅时,发现她正和亡魉呆在一起,完好无损。
秦妄心中觉得不妙,又跑进王城开始四处寻找,只听见路人闲谈。
“诶,听说了吗?之前那个杀了开元寺住持的弟子,就是和魔道勾结的那个,叫了什么来着……”
“你说了心啊!那事我听过,说是他和魔道勾结,之后被赶出了寺庙,他心存不满又回来报仇了。教养自己的师父也敢杀……啧啧,真是个白眼狼。”
“对对,就是那个了心,他昨日又跑回来了!”
“不是吧!又来复仇?”
“不是复仇!应该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吧!昨夜不是下雨吗?他冒着雨跪在了寺院门口一整夜,对着寺院磕了一整夜的头,说是来偿还自己的罪孽!”
“啧啧,人都杀了,现在来还罪有什么用?开元寺里怎么说?”
“开元寺的新住持听说是那个了心的师兄,估计也是念着一些同门旧情,但欺师灭祖本就是大逆不道之罪,就说慧德大师养育了他八年,共计两千九百二十二天,若是他能挨下师兄弟们的两千九百二十二棍,还能留口气,便也不再追究他的过错。”
“我的天啊,将近三千棍啊!普通人挨三十棍都非死即残了,三千棍这不是必死吗?”
“是啊,听说从昨夜就开始打了,打到现在估计还没停呢!”
“还没死?”
“死没死不知道,寺院的人不准进去瞧,但听隔壁的狗娃子说,今早偷偷翻墙去看,见人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挨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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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说清谁对谁错……
还债
等秦妄赶到开元寺时,果真听见寺院之内传来闷棍击打只声,只是只听棍声不见人声。
他来不及多想,便翻过围墙跳了进去。
来到开元寺的后院,如在街上听闻的一样,就见沉如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赤裸的背上已经皮开肉绽,一棍下去甚至会溅出浆血。
而周围全是手持佛棍的僧人,见沉如秋迟迟不肯倒地,其中也有不乏心软之人,哀求新住持下令停手。
而新住持只是一脸正邪分明的模样,道:“说好的两千九百二十二棍,一棍也不能少,若他能坚持到最后还不倒地,开元寺才算彻底与他了解因果。”
“如今还剩下一百棍,不如就换成柳枝鞭打,以儆效尤吧。”
“不行,佛规森严,若是这般偷梁换柱,还如何对得起举头神佛?”
听着新住持说着公事公办的话,看着院中跪得直挺挺地沉如秋,秦妄不禁捏紧了拳头,冲了出去:“住手!”
听到秦妄的声音,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本该落在沉如秋背上的佛棍如今已经齐齐指向秦妄。
新住持见秦妄到来,似乎也并不意外,只是沉声道:“魔徒,你与了心联手害死慧德大师,我们还未找你算帐,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着依旧跪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沉如秋,秦妄皱起了眉:“慧德是我杀的,和他没关系。”
“有无关系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夺。如今了心已然悔改,我们罚他是应该,你如今前来阻挠,是想让了心成为开元寺的罪人,永负欺师灭祖之名吗?”
“你们罚他是应该?他是我的人,他的生死也应该由我定夺,懒得与你们这群秃驴废话。”秦妄不想再多言,只是冲了上去和持棍的僧人扭打在了一起。
眼看魔道之人敢在开元寺内大闹,在场的僧人几乎都抄起顺手的家伙加入战局与秦妄缠斗。
唯独沉如秋还静静地双手合十跪在原地。
秦妄修为虽然高超,但是应付着一群不怕死地倔秃驴还是觉得有些麻烦,于是找到机会冲到沉如秋的身旁:“沉如秋,先跟我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的手刚触到沉如秋的身子,就见沉如秋的身体缓缓向前倒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如同松木坍塌,落地之后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