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怜杀的生灵早就足够弥补他被夺走的命线了,他是恶人,沉如秋,莫非你真的动了凡心,要帮一个恶人说情?”
“弟子不敢……只是弟子觉得,无法下手……”
白衣人冷哼了一声:“除掉魔君,可是天大的功绩,你是罪人之身,自然不能去与姜元初夺这功绩。”
他的意思是,沉如秋之需要引秦思怜入计,而最后一击,需要交给姜元初完成。
沉如秋心中百感交集,让他赴死他自然愿意,可让他害秦思怜,他认为自己难以做到。
但见白衣男子不容拒绝的模样,沉如秋只能以头点地,表示自己愿意赎罪。
又一阵微风吹过,面前的白衣男子化作迷雾消失,只留下沉如秋跪在这破败的道观之中,他面朝院落,背对着殿内,瞧不见身后的吾月大帝神像的眼角正滑落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滴在他腕间带着的夜明珠手钏之上。
沉如秋觉得十分痛苦,他在是否要彻底尊从白衣男子的命令之间挣扎犹豫,以至于梦中他都抓紧了身旁人的衣襟,喃喃道:“我不想害他……”
秦思怜躺在沉如秋身边,瞧着沉如秋一脸痛苦,抓着自己的衣服死死不放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做起了噩梦。
但却对他口中的“我不想害他”这句话感到好奇。
于是他抚了抚沉如秋的脸,柔声问道:“你不想害谁?”
“我不想害……秦思怜……”梦中的沉如秋似乎能听到有人与他对话,便十分诚实地回答着。
听到这里,秦思怜面色一变,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害秦思怜?”
“我要帮……姜元初……”沉如秋还在梦中挣扎。
殊不知他的枕边人正脸色阴沉,眸色晦暗地盯着他:“你要帮姜元初?你不是说了留在我身边,只为赎罪吗?”
梦中的沉如秋没有再回答他的话,像是跳入了另外一个梦境,眼泪大颗大颗滴从紧闭的眼中滑落,嘴里也只唤着师父别走。
秦思怜本是沉稳之人,他从天坛跌入地狱,早就学会了伪装谋算,也明白成大事者需有定气。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面对沉如秋时,一点就燃。
他还以为沉如秋是真的喜欢上他了,迷恋上了,到头来竟然还是为了姜元初伪装,就如同蹊跷
秦思怜这一走,就是好几天,再出现时,却是又要将沉如秋带走。
“听说令月国派来使臣要求瞾周国交出魔君,没想到长公主竟然同意了,开始派人在王城附近大肆搜查魔君下落,惹得病榻上的国君震怒,当着众人的面斥责长公主擅作主张,夺取了她所有的政务之权……”
王城的大街上,有不少人正在议论此时。王宫中的变动干系着王城中的每个人,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情格外关心。
“那个什么魔君,怎么会跑到我们瞾周国来?”
“之前啊,魔君就化作普通人参加过一次宫宴,魔君生得也是个美人,估计那时就迷了陛下的心智,这次被令月国全国通缉,才想着来寻求我们陛下的庇佑。”
“以美色示人,这还是魔君呢?”
城郊外的一处小客栈内,几个女子正坐在一起,喋喋不休地谈论着魔君与陛下之间的关系,他们的另一桌,正坐着以秦思怜为首的四人。
只是其中秦思怜沉如秋亡魉三人都以黑纱蒙面,唯独只有赤魅大方亮相,听着隔壁桌的女子竟敢如此大胆地诋毁自家主人,赤魅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们几个说什么呢!?”
“赤魅!”
亡魉见赤魅沉不住气,便隔着黑纱低声劝喊,如今他们生在她国,暴露身份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店老板见这边疑似又争吵发生,又见赤魅身穿的衣料华丽昂贵,便立刻判断出赤魅定是什么有钱有权的富贵人,说不定还和王城里的大人有什么牵连,为了保住自己客栈的一条小命,便连忙过来帮忙圆场:“哎呀,这位客官莫动气,我们这乡野山村的,自然喜欢闲来无事扯扯皮,我这就去赶她们走。”
店老板很识趣地将店里几个私下论政的女子赶走,又送了一壶好酒过来,这才安抚了赤魅心中的火气:“主人何等身份,竟然被她们说成那天司源的后宫之宠,我没去拔了她们的舌头都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