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哭泣声停止了,迎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静到沉,如秋都打算转身离开。
突然间,门被一股强风吹开,沉如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抹红绸给扯着脖子拽了进去,红绸的主人正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披散着长发站在屋子中央,面色惨白的吓人,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无人能过靠近她,帮她精心维护皮肤,左脸下方有一大块腐肉,招着蝇虫死飞。
屋内则是一片狼籍,东西柜子都被砸了一地,地上也都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阿畅……是你吗…?”秦思雅声音沙哑,似乎是因为哭了太久。在这样的场景下,她的问话像是厉鬼索命,唤着爱人与她共赴地狱。
沉如秋被她勒着脖子,发不出声,只能用手使劲地掰开脖子上的红绸。
红绸被撕断,秦思雅的情绪也瞬间崩掉,大声质问:“为什么不回答我!!”
沉如秋如今心中只有求生的本能,瘦了不少的他更加身轻似燕,在这不算大的屋子里与秦思雅玩起了躲猫猫。
秦思雅只是站在原地,身上的红绸被她操控,如蛇一般四处游走,寻找着沉如秋的踪迹。
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刘畅终究还是没有能过逃过他们的毒手,在哪日出逃之后,又被抓了回来,伴在秦思雅身边。
刘畅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呆在一个活死人身边只会被对方不断吸取阳气,直到命绝。
而沉如秋身上的这套喜服,估计也是刘畅生前所穿。
沉如秋悲痛刘畅的遭遇,看着自己结识的人都一个一个死去,他心中也有一股压不住的情绪正在破蛹而出。
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秦思雅得不到回答,只会越来越愤怒,为了安抚她,沉如秋最后还是选择扮作刘畅去接近她。
“刘兄,只能先暂借一下身份了。”沉如秋的手紧紧地拽住衣袖,自言道。
随后他躲在一桩柱子后,先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秦思雅。
果然,秦思雅有所动容:“阿畅,真的是你!你又回来了1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秦思雅狰狞的表情慢慢恢复如常,她又似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朝着梳妆柜走去:“等一下阿畅!你先别过来!我还没有梳妆!”
秦思雅坐在梳妆柜前,胡乱地抓起桌上早已被掀翻的胭脂,疯狂地往脸上涂抹着,可怎么也遮不住她脸上的腐肉,反倒让腐肉更加明显,甚至因为她的动作太过急促,导致一些皮肤也断落了下来,摔在了她的膝间。
秦思雅慌了神,连忙捡起腿上的皮肤,想要重新贴回去,但却无济于事。
“等一下……你等一下阿畅……我马上就弄好了……我马上……”秦思雅看着镜子中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着急得要哭出来。
明明之前的自己那般美丽,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般丑陋模样?
这样的她,还怎么配得上阿畅?
“别着急。”正当秦思雅第三次要将掉落的皮肤贴回脸上时,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取走了她手中血淋淋的皮肤,好好地放在了桌面上。
秦思雅一愣,却不敢向身旁人看去,只是撇过了头,用长发遮住了脸:“我马上就弄好了,你别过来,别看我……”
秦思雅的强忍下哭腔,她不想让自己的心上人看见自己的难堪。
那人却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捡起了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梳子,用袖子擦干净了上面的灰尘:“我来帮你一起梳妆吧,阿雅。”
秦思雅感觉梳子轻轻地落在自己的发间,从上至下,一下一下地梳着。
头上传来的舒适感让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但她依旧快速地扯了一旁的一张面纱戴在了脸上,遮住了脸上的腐肉,只露出一双憔悴无神的眼睛。
秦思雅透过镜子往后看去,镜子只能照出男子的胸脯,和他温柔梳头的动作,瞧不见脸,但秦思雅知道,这就是她的阿畅。
是除了哥哥以外,第二个温柔待她的男子。
“阿畅,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丑,就不喜欢我了……”秦思雅低头,指尖绕着自己腰间的流苏,在这阴森恐怖,四处溅满血迹的房间里,她却带着一副与之格格不入的少女心事。
“阿雅怎么会丑,我们阿雅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身后的男子回答着。
很显然,这个回答深得秦思雅的心意,她笑了笑,但又很快继续否定起了自己:“我变成这样之后,就连哥哥都很少来看我了,阿畅你说,哥哥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了?”
“秦兄他怎么会不喜欢你?他可是天底下最爱你的男子。”沉如秋一下一下地替秦思雅梳着头,回忆着秦思怜每每提起秦思雅时,那种溺爱和忧愁,以及他总是把妹妹给自己做的头链戴在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