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如秋愣了愣，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专门记录自己收到鲜花的手帐，如今却被扔在了秦思怜那边不知所终：“反正我就是知道。”
沉如秋打起了哈哈：“陈大哥你既然喜欢芸池师兄，为何有对他若即若离的？小心真有哪天把芸池师兄气走了，再也追不回来。”
陈鸣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却不愿讲出。
沉如秋也猜到他估计是为自己的“使命”一事：“我记得陈大哥你讲过，你来到这世间，就是为了护着令月国国君飞升，若是他飞升之后，你还活着，你打算做什么？”
陈鸣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沉如秋的叹了口气：“我有时就在想，命数这种东西，真的就是固定下来的吗？每个人都必须要完成那些所谓的使命吗？若命数真的固定不变，又怎么会被……会被当初的我轻易篡改？我篡改的行为，是否又是一种固定的命数？事在人为这个词，难道就只是一个谎言吗？”
听到沉如秋的话，陈鸣依旧选择沉默。
带着使命出生的他，早就将自己的人生一眼望穿，所以不会像沉如秋那般去思考那么多，他要做的，只是顺着命，往前走。
“我倒是相信事在人为，什么天道命数，都是狗屁。”芸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用脚轻轻将半掩的门踹开，双手端着药走了进来，“沉师弟，先把今日份的药给喝了。”
沉如秋接过药，乖乖地喝下肚。
“我自出生，就被家人寻来一德高望重的老道算命，说我一生顺遂，衣食无忧，日后会与高门贵女喜结连理。可我觉得这样的人生好无聊，才选择和师父拜师学艺，云游四海，我见了无数苦难……有人生下来就是残肢断腿，有人好事做尽，却依旧忽然患上不治之症，有人更是因为天灾，全家灭绝，自己也只残留一抹细魂困于体内，再不能醒。这些人都被所谓的命数困着，所有人都劝他们认命，可唯独我师父不劝。一个一个将他们从鬼门关上拉回来，告诉他们，命不在天，不在人，而在自己。”
芸池瞧着喝完药的沉如秋说道：“若命数皆为固定，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不能有怨有悔？因为这本就是该你的。沉师弟，你的事情我也了解的有几分，我倒不认为你真的该了谁的命数。这种东西要是可以随意更改，那所谓的九重天不过就是个草台班子，什么神君仙君，不过都是唱曲的戏子罢了。”
芸池说得大胆，好不避讳，毕竟他师从的妙手神女柳飞烟是自成一派，从不供奉什么神君。
沉如秋倒听进去几分，他回忆起自己曾在梦中见过师父，师父也告诉他这其中必然存在什么误会，要去帮他查清楚。
可是沉如秋如今喝下魔血，为了避免成魔他只有一死，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又有何能耐去查明真相？
最后的最后，他也只能认下这所谓的“命”。
芸池看出沉如秋面上出现动摇，随后又被一股失落掩盖，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催促着陈鸣与自己一起帮沉如秋调气，压制魔血。
有了陈鸣的帮助，这次的调气不过一个时辰就结束了，并且二人的疲惫感也被分摊开了，相对减轻。
三人坐在一起讨论了一下之后的事情，沉如秋也把最近这段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全盘托出。
“看来瞾周国和令月国的战事是无法避免的了。若要想把战事的伤害降到最小，还需要把长公主救出来才行。”芸池撑着下巴，思考着。
突然，他灵光乍现，像是有了主意：“我姐之前不是说让我去沈将军侄女的生辰宴吗？她的侄女沈随月和长公主的贴身护卫陈前关系匪浅，说不定我们可以通过她找到陈前，然后再商议救出长公主的办法！”
陈前的名字略微耳熟，沉如秋想起那个在街上忽然搭讪他的女子：“我还记得陈护卫。如今也只能按照这个计划行事。”
沈随月生辰当日，各路名门望族云集在沈府之前，门口记名的仆从望着堆如山高的贺礼，绝望叹息一声，随后继续埋头工作。
芸池也随着自己的姐姐芸生坐着马车来到了沈府门前。
“你能想通就好，我们瞾周国的男子嫁为女夫才是根本，等看着你嫁入沈府，我的使命也才算是完成了，也算对得起母亲父亲的教养。”芸生拉着弟弟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着。
芸池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完全没听。
芸生又扭头瞧了瞧坐在对面的沉如秋和陈鸣，笑道：“这两个小师君要是有福气，也可以在我们瞾周国找个姑娘嫁了，保你们此后人生啊，衣食无忧，我们瞾周国的女子，可是最会疼男人的。基本上外来的男子进了我们瞾周国，就很难有再离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