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月是那位望玉神君的神使,你可知道?”见沉如秋一问三不知,亡魉似乎有意逗起他,卖起了关子。
“这个早有猜测。”沉如秋皱起了眉,面色有些不好看。
亡魉似乎是因为在秦思怜身边呆久了,就算天生性格再如何冷漠,倒也学会了一些秦思怜的恶趣味,只见他勾唇一笑:“那位望玉神君,可是你曾经在天上的死对头,你也不记得?”
“死对头……?”沉如秋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如今是凡躯,没有任何关于天上的记忆,他就算是曾经我的死对头,也和如今我的我再无瓜葛。”
“沉小师君,看来你是不明白死对头这三个字的含义。”亡魉盯着他,目光带些嘲讽,“他恨你入骨,就是要你魂飞魄散,再也回不到九重天上去。你方才所说的心愿达成的确不错,只不过达成心愿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亡魉伸出一只食指,指了指天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沉如秋反问。
“我与他私下合作已久,直到小姐身死,主人发现,惩罚了我,我才彻底醒悟过来。”亡魉垂眼,目光撇了撇自己早已失去的那只臂膀,“他利用我,用小姐的心头血去炼制活死人,又利用我让你去激怒主人,因此你被灌下魔血。”
“炼制活死人的,是亡月?”沉如秋心下了然,这个答案并不让他意外。
“你还真是抓不住重点。”亡魉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耐,“活死人算得了什么?亡月的最终目的是要除掉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报复回去。”
沉如秋心中在意的东西自然和亡魉的不一样:“活死人的事情怎么算不得什么?有多少无辜百姓被抓走活炼?若是放任下去,亡月的阴兵形成,天下是会生灵涂炭的……”
话说到一半,沉如秋突然反应过来,亡魉此番前来,不过是也是为了利用他去报复亡月,和之前亡月利用他没什么两样。
他叹了口气:“我如今只是凡人,往日的天上恩怨与我再无联系。就算有,我如若真的再欠了谁的,也得等他自己找上我来。”
拥有了三世记忆的沉如秋早已不同往日,他不愿再去还那些不曾记得的债。前两世就是因为他一直在背负罪孽,从而忘记本心,不仅害了自己,更害了身边的人。
罪孽是永远都无法赎清的,一味的低头只会让罪孽越来越深,只能找到机会,做出改变,及时止损,才是他当下的首要任务。
亡魉没有察觉出沉如秋的改变,只觉得他不如之前那般乖巧温顺,他脸色暗了暗,似计划落空而感到不高兴:“既然如此,我与你再无话可说。沉如秋,你可知道若非主人的命令,我早就杀了你千百次,你如今靠主人的垂怜活着,就好好的待在主人身边,莫再惹什么是非。”
说罢,还没等沉如秋开口再说些什么,他就化作一股浓烟散去。
沉如秋松下一口气来,如释重负地坐在了位置上。
如今已然知晓活死人背后的主谋是亡月,且对方和自己应该还有过一段恩怨。
沉如秋突然觉得眼前的浓雾散去了一些,脑子也清晰了一点……
平常人的人生是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而沉如秋却不一样。
他似要走到终点,回头望去,却是一片漆黑。
他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想要回忆过去,必须要竭尽全力,才能看清自己的整个人生。
沉如秋一夜未眠,想尽办法要将自己得知的消息通过纸鹤传达出去。
可是院外的结界实在是难以突破。
沉如秋就翻坐在院子墙上,想着办法。
为何亡魉就可以来去自如?他这次是来偷偷见自己,如是走结界入口定然会被秦思怜发现,他到底使用了什么方法?
沉如秋这样想着,心底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伸出一只手,触碰上了结界,随后闭眼慢慢调息体内的气。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满目猩红。
不过正如他所愿,他顺利地穿过了结界。
原来,这个结界不会阻止魔道通行。
来不及再想别的,沉如秋立马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放飞了出去,随后又退回到了结界之内。
因为催动了魔血,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混乱,进入了走火入魔的前兆。
这样的方法虽然有效,但实在是太过冒险。
现在入魔,会毁了一切。
沉如秋这样想着,盯着血红的双眸跌跌撞撞地走向屋内,拔出秋月剑就朝着自己的身上刺去。
看着献血不断地从身体中涌出,他只是咬着唇,快速原地坐下开始调息。
没有了陈鸣和芸池的帮助,他只能通过放血和自我调息来压住魔血,过程虽然痛苦,他却也不得不坚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