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拉了勾,沉如秋才放心地将芸家住址告诉赤魅。
赤魅也雷厉风行,立马撩开马车窗帘,吹了个口哨,两道黑影从路旁蹿出,跟上了马车。
“保护好这家人,再去查查他们家的池子里是否养了一条小黑鲤。”
“是。”随着两声应下,黑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车继续前进,听着路边的声音,感觉像是进入了城内,沉如秋撩开帘子往外看去。
或许是因为活死人的事情,街上的游走的百姓已经少之又少,只有几个为了生活的商人还在卖货。
趁着赤魅不注意,沉如秋又飞出一张纸鹤,他瞧着纸鹤在暗夜中缓缓地朝着一个小巷子飞去,落在一人的手上。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陈鸣。
陈鸣依旧蒙着眼,不过他感觉到了沉如秋的气息,站在巷口,面朝着马车的方向,随后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那代表着长公主已经被营救出狱。
沉如秋心中松了口气,放下了帘子,重新将身体正回了车内。
“你不会又想逃跑吧。”赤魅瞧着沉如秋时不时撩开帘子往外看去,不禁怀疑道,“我告诉你,别想了,你如今体内有主人的魔血,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主人也能够找到你。”
“我知道,我没想要逃。”沉如秋用身体挡住身后的窗户,生怕赤魅一不小心透过间隙看见藏在巷子阴影中的陈鸣。
他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于是强行转移:“搬离的马车怎么就我们这一辆,丘师君他不走吗?”
“你说丘少峰啊?他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就已经自杀了?”
“什么!?”沉如秋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赤魅则是显得十分无所谓:“我进去他屋子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吊死了。像他这种信徒,神君的命令就是天命,没有完成好,自然也再无颜苟活,不过……”
赤魅盯着沉如秋的脸,啧啧了两声:“他死之后,脸色的幻化术依旧没解开,我晃眼一看还以为是你吊死了,如今又坐在这里和你说话,真是怪异得很啊!”
疯子
丘少峰的死,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对那个望玉神君那般死心塌地,就算粉身碎骨想必也会在所不惜。
只是沉如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压抑不住的难受。
再次进入王宫之中,红墙绿瓦不变,只是宫中的人却大有不同,本该在宫道上结伴掌灯前行的宫人们换成了一批又一批的带刀侍卫,对进入宫内的马车进行层层塞选。
或许是因为长公主被救出逃的消息,让宫里的那位心不能安,于是才加强戒备,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沉如秋与亡月再见,是他主动来到沉如秋所居住的殿里。
瞧着面色略显苍白的亡月,身上也同样散出阵阵魔气,沉如秋便知道,他也喝下了魔血。
亡月身为神使,喝下魔血,是否会遭受到天道惩罚呢?
沉如秋带着疑问,盯着面前的男子。
“如今我与你一样,再也回不到天上了。”亡月倒是一副坦然模样,似乎魔血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但是,我不在乎。我不过是望玉神君发间的一缕青丝,没了便没了。”
沉如秋瞧着亡月,只觉得他与丘少峰并无两样,他们都为了口中的这位望玉神君而疯狂。
“望玉神君,到底是什么人。”沉如秋问道,“我和他,究竟又有什么恩怨。”
沉如秋细细回忆着自己的过往,连同前两世,才发现这位望玉神君,总是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亡月笑了笑:“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切,让你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也该由你终结。”
亡月伸出食指,放在齿间咬破,随后轻轻地点在了沉如秋的眉间。
霎时间,沉如秋只觉得眼前被白光占据,再次看清眼前事物之时,他已经伸出在一处仙气环绕的云雾之间。
他站在高处,往下俯瞰,就见一个长相清秀的修士正盘腿坐在山巅,他周遭灵气环绕,似有飞升之相。
“此人不过平平无奇,平日还爱耍些小手段,怜秋,你为何点他上界?”一位身带红黄羽毛带男子从远处飞来,落在了沉如秋的身旁,好奇地看着下面。
“世间无完人,需要通过历练才能造就纯真之心,他虽有缺陷,但心中仍旧有善,刻苦努力近百年,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试试?”此时的沉如秋早已不再是坐在宫殿里穿着一身破旧道服的沉如秋,虽然有着同一张脸,却眸光似水,身穿飘飘仙衣,一副温柔慈悲模样,站在云间,云雾朦胧之下,让他变得不可触及。
他也不再被唤作沉如秋,而是九重天上的怜秋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