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秋转过头去,发现他正微微仰着头,眼尾还泛着红,但却是一副骄傲不可一世的模样。
“竟是如此……”怜秋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月季姑娘,你一直呆在镇中,可知道还虚师君当年是如何仙去的?是因为病入膏肓,还是……”
月季想了想:“当初镇子上来了一个男子,穿着白衣,镇子上的人都说他上天上的神君,来帮还虚师君治病的。就连还虚师君也对他恭恭敬敬,可是自从还虚师君见了那位神君之后,每隔几天就仙去了……镇上的人都说是还虚师君被神君带走,成仙去了。”
当年的真相,竟然是这般……
怜秋咽了咽喉咙,第三世他最对不起之人,应当就是他的师父还虚师君。
当时的沉如秋为求一株思怜花,离开了师父,却把自己也迷失在了外面,就连师父死去的时候,都没能在身边尽孝。
当初,沉如秋一直以为是秦思怜杀死了师父,所以对秦思怜的感情十分复杂。
既爱着他,又恨着他,既又愧于他,又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欠他。
时间过去三百年,没想到真相竟然就这样简单的从月季口中说出,那个白衣神君,应该就是望玉。
他为了自己的执念已经不折手段,一条凡人修士的命在他眼里自然也什么都算不上。
他骗取了还虚的信任之后,又将他杀死,将沉如秋推向一个更加无助的局面。
可是,秦思怜一定也是知道真相的,可为什么一直从未告诉过自己,甚至就算当时的沉如秋认定了他是杀害还虚的凶手,他也不为自己辩驳,就这样认下罪名呢?
怜秋再次回头看了秦思怜一眼,这一眼神情复杂,意味深长。
月季将二人引到房间门口之后便离开了。
怜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秦思怜则是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将房门轻轻关好。
一进屋,怜秋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弱弱的抽泣声,一扭头,果然见秦思怜正低着头,用袖角擦泪。
感受到怜秋的目光,秦思怜缓缓地抬起眼睛,双眼红得像兔儿一般,就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怜秋:“沉兄方才对我那么凶干嘛?明知道赤魅是我的下属,还让我在她面前丢面子,我又没养过孩子,自然不知道怎么教导……”
秦思怜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落。见怜秋还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他便放大的哭泣声,整个人都开始一抽一抽的,随后双眼一番,作势就要晕过去。
果不其然,怜秋还是出手了,他将秦思怜接住,秦思怜就这样耸在他的怀里,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沉兄这是做什么,不是说不准有肢体接触吗?”
怜秋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立马就要将他松开,却被秦思怜反锁在怀中,动弹不得:“抱了就抱了,我可不像沉兄那般小气,逾越了一点就要死要活的。”
“谁要死要活了。”怜秋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大高个,气不打一出来。
“我要死要活的,行了吧?”秦思怜则是变本加厉地在他的颈窝蹭了蹭。
怜秋叹了口气,握住了秦思怜的肩膀,将他扶起来与自己的对视,表情十分认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思怜以为他还在说孩子的事情,又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当时我也不知道怜秋就是沉兄你啊,我自然想要试探一番,可你如今成为神君了,修为高了又有法力,我只能派一个让你没有戒备心的小孩过去……”
“我不是说这件事,我是说,我的师父明明不是你害死的,你为什么当初不把真相告诉我,让我一直……”
让我一直那样误会你。
怜秋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从他皱紧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对这件事十分重视。
秦思怜愣了愣,语气又些轻飘飘:“都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再说了,你现在不也知道真相了吗?何必纠结于过去。”
最喜欢纠结于过去的人在劝他不要纠结于过去,怜秋觉得有些奇怪。
秦思怜则是掰开了他握住自己肩膀的手,走到榻边,开始整理上面的枕头被褥:“这里只有一张床,看来今晚我要委屈一下,和沉兄挤一挤咯。”
“秦思怜!”怜秋夜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了他整理被褥的手。
秦思怜则是一副不重视的模样:“沉兄又抓我的手了,今晚可是你第二次犯了规矩,事不过三,前两次我都不和你计较,但第三次我就也要对沉兄作出相应的惩罚咯。”
“我现在没空管那些规矩不规矩的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认下不属于你的罪?你明明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告诉我?”
怜秋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秦思怜,似乎不希望他再逃避,而是直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