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秋看着秦思怜消失的地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重石，不过他无心再顾及秦思怜，只是扭头看着宋昭：“宋师兄，可有碍？”
宋昭回头检查了一下封印，发现并没有异样，也才放心下来：“无事。”
“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他带来的。”怜秋看着为了抵御住魔气的其他弟子都累得满头大汗，包括身上还带着上的林修远，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不怪你，沉师君。魔君狡诈，或许是他利用了你才得以靠近封印的。”宋昭说道，“世间邪祟，相互之间都会有惺惺相惜之感应。我想魔君突然发难，应该也是封印之物通过一些手段和他取得了联系，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就算今日魔君不跟着沉师君一起前来，日后他也会自己想法子来靠近封印的。”
关于封印之中的天司源，怜秋还有许多疑问。
在重新与宋昭部署了八卦台的封印之后，他随着宋昭来到了天司宅邸的一处安静屋内，想要听宋昭一一解释清楚。
“一切都还要从沉师君你身死之日说起。”宋昭站在房内，面对着一张画像，画像之上不是别人，正是早已灰飞烟灭的去尘，以及一个小道童。
这个小道童看着面熟，怜秋盯着瞧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自己第三世的师父，还虚。
“去尘师君虽然身为望玉的神使，但也并不是完全靠着望玉的思想而行动的。在我看来，去尘师君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宋昭双手负背，抬头看着画像中的去尘。
去尘的模样与望玉有着几分相似，雌雄莫辨的脸上露出一种大彻大悟的智慧。
“去尘师君早知道自己会有身死的一天，但天下人心险恶。像姜元初这等纯善之人若不能作为一方君主平定天下的话，这江山就会落入乱臣贼子的手中。所以她观眼未来，培养了还虚师君作为自己的弟子，希望还虚师君能过在她死后继承她的意志，继续辅佐下一代的君王。”
宋昭面色沉重，“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虚师君因为并不认同去尘师君的某些做法，而与去尘师君决裂。去尘师君担心后继无人，而选择了我，加以培养。”
以宋昭的视角来看，去尘是一个可靠且值得敬仰的师父，她有血有肉，会思考，会犯错，而不是作为望玉的傀儡存活在这世间的。
“沉师君身死之时，是我在负责摧毁你的最后一颗夜明珠。可那时，却有两个灵体出现，阻止了我。”宋昭回头，看着怜秋，眼神令他无比熟悉，“一个是慧德大师，另一个则是还虚师君。”
听到这件事情，怜秋露出惊讶的表情。
第三世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所见的二人都并非梦中虚构，而是真真实实的师父们在与他托梦。
“二人只为护你，而选择在世间飘荡。后来你被重新送上天宫，慧德大师则选择投胎转世，而还虚师君则是把他所有的修为都传在我的身上。”宋昭笑了笑，又回头看向画上站在去尘身边有些害羞的小道童，“或许还虚师君也是认同去尘师君的某些理念，虽然与她到不相同，但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她的意志。因此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选择成为玄女天观的观主的原因。”
“竟是如此……”怜秋看着宋昭，似乎能过透过他看见曾经的还虚，心中不免触动，感慨万千。
“如今的君主天司宁确实也是一位良善之人，若没有她，大盛如今也不会如此繁华。可是，天司一脉的禁锢太深，她为了保全自己世族的荣耀，选择容忍了天司源的存在，甚至下令同意了天司源的那些过分要求，愿意每隔一段时间送上祭品。”
“她为了自家荣耀，不惜牺牲他人，怎么能算得上是纯善之人？”怜秋无法理解，他皱起眉，看着宋昭。
宋昭却面带笑容：“沉师君，你历经了三世，却还能保持这么一颗天真之心实属难得。但是这是凡间，并非天宫，你不能再以无忧无灾的神君思想，来思考凡间之事。”
怜秋沉默了，宋昭说得并无过错，怜秋身上所谓的天真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比起让整个世间都陷入生灵涂炭的局面，每隔一段时间就献上几条性命，已经是最优解。这是错事，但我们无力阻止。”宋昭叹了口气，他也明白这不公平，但是没有办法，“秦思怜这几年虽然躲在暗处一直安安静静的，但他总归是一个隐患。如果他与天司源联手，怕是无人再能敌。我一直试图找机会杀死天司源，所以每到献祭之时，我就会挑选一个能够有机会的人进去，探清封印里的情况，让他将所收集到的情报带出来，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