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女士,”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是裴凛。” 电话那边静了静,然后秦雅兰的声音立刻变得礼貌,说:“啊,裴凛啊,舒羽现在是在你那边吗?” “是。”裴凛说,“她和同学聚会,喝了些酒。” “人没事,只是醉了,说不清楚话。” “我已经接到她了,现在送她去休息,会让人照看,您不用担心。” 秦雅兰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下来,但仍带着一丝后怕: “哦,原来是这样人没事就好,吓我一跳。舒羽以前每天晚上都按时给我拨电话的,今天一直没有打来,也不发个消息,我担心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太麻烦你了,这么晚了还要你去接她。” “没事。”裴凛客套地说。 他顿了一下,发现自己又补充了一句,“她喝醉了很安静。” 秦雅兰似乎对这句评价略感意外,“哦”了一声,随即又回到母亲的角色,语气里带上了担忧和一点无奈: “是吗舒羽在家的时候我一直看着她,不让她沾酒的,没想到这才出去自己住没多久就” “唉,真是又给你添麻烦了。多亏有你在。” 裴凛本来是不喜欢这样的客套话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多了点耐心,不仅听完了,还说:“您客气了,分内之事。” 他侧眸,看了一眼裴舒羽沉睡的侧脸,说:“她睡着了,让她好好休息。先这样。” 秦雅兰立刻说“好”。 挂断电话,裴凛将手机放回原处。 车内重归寂静,只有雨刮器规律摆动的声音,和身边女孩浅淡均匀的呼吸。 他没有再去看她,目光投向窗外。雨势并未减弱,车灯的光柱穿透雨幕,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路面。两侧景物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暗色。 车程过半,驶离高架,进入通往雪松湾的私人道路。道路两旁是密植的高大雪松,枝叶在雨中呈现出近乎墨黑的颜色。 车辆最终在主宅门前平稳停下。引擎熄火。 裴凛侧过头。 靠在他肩上的女孩依旧熟睡,长睫安静地垂着。 他抬手,指尖在她肩上极轻地碰了一下。“裴舒羽。”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细眉又蹙了蹙。 他又碰了一下,力度稍重些。“醒了。” 裴舒羽终于被扰动,眼睫颤了颤,缓慢地睁开。眼底一片茫然湿润,尚未完全聚焦。她动了动,似乎想直起身,却又因残余的醉意而显得有些迟钝。 裴凛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替她解开。 金属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下车。”他说。 车门已被陈秘书从外面拉开。裴凛先下了车,然后转回身,看着车内还坐着、似乎仍未完全清醒的人。 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裴舒羽扶着车门,动作有些缓慢地挪出来。双脚刚一落地,身体便晃了一下。 裴凛伸出手臂,扶住了她。手掌隔着外套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缺乏力道。 陈秘书快步上前,低声汇报:“裴总,家里的女佣今天临时请假了。” 裴凛不喜欢住处有太多闲杂人等走动,雪松湾的佣人本就不多,夜里留宿的更是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被自己扶着的、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靠过来的女孩身上。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你先回去。” 睡了一路,裴舒羽稍微清醒了一些。夜间带着湿气的冷风再次扑到脸上,让她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挣扎着下了车,想自己站稳,却发现身体依旧不听使唤。 有人在扶着她。 手臂上传来稳固的力道,支撑着她大半的重量,隔着外套布料,温热,与夜风的凉意不同。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更倚靠过去一些。 走了几步,鼻端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植物气息。不同于陆程瑞身上那种烟草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这种气味更干净,也更冷,像雪松的针叶被雨水打湿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气味 她迟钝地辨认着。脚步虚浮地跟着对方移动。 视线模糊地向上,越过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只能看到身侧人被深色大衣包裹的、挺括的肩线,再往上,是一小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是 意识清醒了一瞬,身体却似乎更僵硬了些。 小叔。 是裴凛在扶着她。 大门在眼前打开,室内暖黄色的光线倾泻出来,将两人脚下的湿漉地面照亮一小块。 这是哪里? 作者有话说: ---------------------- 裴总飞快地说服了自己 下章会有很可爱的酒后互动,各位晚安。 后天见~ 本章评论掉落红包 然而,裴舒羽的大脑没能清醒多久。恒温系统运作下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让人清醒的湿冷。 被这股暖气一烘,酒意又开始向上蒸,意识又变的模糊,她的身体也越发绵软,几乎完全挂在裴凛的手臂上。 裴凛扶着她,穿过空旷的大厅。 脚步声一道沉稳,一道轻飘,频率也是一快一慢,落下轻微的回响。 他将她带上二楼,没有直接去已经预备好的客房,而是先在通往主卧走廊旁的一张长绒沙发上,让她坐下。 沙发非常柔软,裴舒羽陷进去,找不到支点,便又歪着头,半梦半醒的样子,噘着嘴,好像还是不太舒服。 裴凛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然后拿出手机,给陈秘书发了条信息: [解酒,什么有效?] 回复很快进来:[可以尝试温和的醒酒汤,如葛根汤或梨水;或者简单的蜂蜜水也有一定效果。] 裴凛收起手机,转身走向位于走廊另一端的茶水间。他自己并不需要这些,但这里常备着一些基础的饮品和简单的冲调工具。 他找到蜂蜜,玻璃罐子有些沉手。 按照大概的比例,用温水冲开,搅拌均匀。动作不算熟练,不过也没有迟疑。 等他端着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回来时,沙发上却空了。 裴凛的脚步顿住。 去哪里了? 他目光扫过走廊,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扇虚掩的主卧门上。 走过去,他推开门。 卧室内,声控壁灯因为他的脚步声打开,光线昏暗。巨大的双人床上铺着深灰近黑的床单,那一小团蜷缩在床中央的、浅色的身影因此格外显眼。 裴舒羽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床上。她侧躺着,身体蜷曲得很紧。他的床对她来说太大了,那团身影陷在深色的被褥里,看起来很小。 不知道为什么,裴凛在这时候想到了合伙人家里那只出生不久的小猫,睡在不符合身体尺寸的巨大猫窝里,在陌生的环境没有安全感地蜷缩着。 女孩浅粉色的裙摆堆叠在身侧,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腿,被深色被单衬得更白,拖鞋凌乱地踢在床边。 他走近床边,将水杯和口袋里裴舒羽的手机都放在床头柜上。 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床上的女孩似乎被惊动,嘤咛了一声,不安地动了动,翻了个身,朝向床边,裴凛的方向。 裴凛俯身,手指落在她肩上,轻轻推了推。 “裴舒羽。” 她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显得更不舒服,更不高兴。 他又推了一下,声音略微提高:“起来,喝水。” 裴舒羽终于被彻底扰动,眼睫颤抖着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凛,似乎没能立刻辨认出来。 她动了动嘴唇,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像是在抱怨。然后,她抬起手,似乎想推开他,指尖却意外地碰到了他的手背。 裴舒羽的指尖很烫,带着醉酒后的热度。 裴凛的手僵了一下。 裴舒羽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依凭的东西,有些笨拙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缠绕。 她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依旧模糊不清,但这次的尾音却微微上扬,带上了一种撒娇一般的软糯。 裴凛听清了。 “好讨厌不要吵”她断断续续地嘟囔,“让我睡觉好不好嘛” 裴凛垂眸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白皙,纤细。又看向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映着壁灯昏黄的光,像蒙着一层水雾。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那柔软的触感。还有,她呼出的、带着甜腻酒气的温热呼吸。 就在这时,裴舒羽抓着他手腕的手又动了动,似乎想把他拉近一些,指尖一点一点向上蹭着,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好冷嗯抱抱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