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和简直要气笑了。  “你肯定没和她说你为什么走,让秘书用工作搪塞她,然后一声不吭地搬走,切断所有联系,对吧。”他轻而易举就能想出裴凛会选择什么方式。  “裴凛,你觉得她为什么不会难过?”  裴凛好像终于明白了,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必须的。”  “必须?”沈亦和不能理解,“为什么必须?就因为她是你那个养兄的女儿?你和她有半点血缘关系吗?”  裴凛没说话,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她成年了,你也单身,法律上,有什么问题?”沈亦和站起来,走到他桌前,敲了敲桌子,“你躲什么?”  不是法律的问题,裴凛对自己,有比法律更高一些的要求。  他迎着沈亦和的视线,目光很沉,说:“她叫我小叔。”  沈亦和简直不能理解裴凛,他真笑了,说:“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在公司躲着?”  “裴凛,你信不信,你这么做,她迟早有一天主动从你家搬出去?”  裴凛开口问:“为什么?”  沈亦和不想和这个对感情一知半解的机器人交流了,说:“等着瞧。”  “我等你主动来找我当你的情感顾问。”  -  裴舒羽读懂了裴凛消息里的疏远。  他以前不是这样对裴舒羽说话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裴舒羽不懂,但是裴凛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她不应该再去打扰他了。  家里少了一个人的感觉,好像比裴舒羽想的容易接受一些,因为十二月到了,期末月开始了,裴舒羽的生活被图书馆彻夜通明的灯光、笔记上密密麻麻的荧光笔标记和咖啡因填满。  她回家的时间更少,考前就待在图书馆里,和林悦一起通宵学习。  而回家后,雪松湾总是很空,暖气开得再足,她一个人待在二楼的卧室时,手脚也总是冰的。  只有打开主宅的门,cleo从沙发底下窜出来,毛茸茸热乎乎地蹭她的脚踝,向她讨要零食时,裴舒羽才会感觉自己并不孤独。  但她很清楚,一个半月快要到了,cleo就要回家了。  果然,在裴凛离开的  因为这一句可能是玩笑的话,裴舒羽连续两天做了傻事。  周一上司机的车之前,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街对面。沥青路面是湿的,停着几辆陌生的车。当然不可能有她熟悉的人。  但是周二她走出教学楼时,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在来往的车流中搜索,直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裴舒羽的脸颊有些发烫,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傻。  期末考试之后就是寒假,根据这两天的经验,裴舒羽觉得自己应该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  她没有回小镇的打算,想趁着寒假攒点钱,去做家教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当晚,裴舒羽就加入了一个温华大学的家教群,她的成绩很好,很快找到了合适的,对方很着急,约了她明天下午去试课。  她打开日历看了一眼,明天是十二月十四日,她正好在早上完成最后一门课的期末考试。  学生家距离温华大学不远,裴舒羽可以在中午准备一会儿,下午直接走到上课的地方。  十二月十四日。  她默念了一遍日期,指尖在日历上停住了。后天就是十五日了。  学校举办圣诞晚宴的日子。  这是文学院本学期最后一次大型活动。传统上的节日晚宴,在期末考试之后。需要穿礼服,还有舞会。  “温华大学圣诞节有晚宴,你需要一件礼服。”  近两个月前,那一天发生的一切仍然能够清晰地出现在裴舒羽的脑海中,裴凛带她买了裙子和项链,然后给她看了文件和监控。  让她分手,又带她住进了这里。  裴舒羽承认自己是一个脆弱的,无能的,不善于应对孤独的人。  住进雪松湾的生活比在云景台让她觉得安全且舒适许多,尽管在家里,裴凛和她说的话也不算太多。  他总是待在书房里。  不过在裴舒羽和cleo一起玩的时候,他也会把工作移到客厅进行。尽管很忙碌,每周也都会有几天和裴舒羽一起吃晚餐。  这常常让裴舒羽有一种被陪伴的错觉。  但,她真的应该长大了,毕竟习惯孤单是独立生活开始之前的必需品。  或许攒够了钱,她也应该搬出去,真的依靠自己在温华生活,毕竟她不可能永远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永远生活在裴凛的庇护下。  裴舒羽想了一会儿,站起身,去打开了衣柜。  那件礼服就挂在衣柜里,米白色,被佣人熨烫地十分平整,布料碰上去仍然是丝滑微凉的。  那个小巧的首饰盒则被裴舒羽放在梳妆台的柜子里。  她拉开抽屉,打开了盒子,看见昂贵的钻石项链仍然安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上,她还记得它在锁骨之间,闪着光的样子。  还有裴凛说的“钻石比珍珠贵”。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切割精细的表面。  要戴吗?  要戴吧。  第二天早上,裴舒羽和司机说了考试结束之后不用来接自己的事。  司机却说:“裴小姐,你的家教几点钟开始?我还是送您过去吧。”  “不用,就几步路,我走一走就好了。”裴舒羽说。  “现在十二月多了,很冷了,我送您吧,裴总交代过我的。”  裴舒羽只能和他说了时间。  下午,她按时走出校门。  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似乎也带着一股雪即将落下的、冰冷潮湿的气味,和在银溪的那天很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