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 他对着笼子里那个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小东西低声说了一句。 也没指望它能听懂。 裴凛关掉了落地灯,客厅彻底陷入了黑暗。但在转身回房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的笼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栏杆上,或者是爪子扒拉木屑的声音。 并不是回应,只是另一种生物存在的证明。 在这个空旷冷清的公寓里,这种细微的声响显得格外突兀,却并不让人讨厌。 裴凛在黑暗中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推门进了卧室。 翌日,温华大学食堂。 正是午餐高峰期,空气里混杂着饭菜的热气和嘈杂的人声。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湿气从门口涌进来,把地板踩得全是泥印子。 裴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份清淡的定食。 他对面的位置被粗暴地拉开,一个穿着风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生端着餐盘坐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沈亦和把手里的冰美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这鬼天气,真不想来上课。”沈亦和抱怨了一句,随即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几分八卦的神色,“哎,裴凛,昨天的大新闻你听说了没?” 裴凛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如果你是指纳斯达克指数的波动,我没兴趣。” “谁跟你聊股票啊,我又不是在跟你做大作业。”沈亦和翻了个白眼,身体前倾,神神秘秘地说,“是学校里的事。昨天文学院有个女生失踪了。” 裴凛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失踪?” “对啊,叫裴舒羽。名字跟你还挺像的。”沈亦和叹了口气,有些唏嘘,“听说是个挺漂亮的姑娘,平时独来独往的。昨天暴雨,教授联系不上人,查监控也没看见出校门,你说邪门不邪门?现在学校论坛都炸了,大家都在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裴凛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对这种带有都市传说色彩的校园新闻向来缺乏敏感度。 在这个庞大的校园系统里,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短暂地脱离社交网络,或许是情绪崩溃,或许只是单纯想躲起来。 对于他来说,那个叫“裴舒羽”的名字,仅仅是一个陌生的符号,与他毫无交集。 “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裴凛淡淡地给出了一个最符合逻辑的推测,然后夹起一块西兰花。 “你这人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沈亦和摇了摇头,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冷淡的反应,“那可是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你就这反应?” 裴凛没接话,只是垂着眼安静地吃饭。 过了几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平淡地开口,抛出了一个比“活人失踪”更让沈亦和震惊的消息。 “我昨天捡了一只兔子。” “噗——咳咳咳!” 沈亦和刚喝进去的一口冰美式差点喷出来,他狼狈地抽了张纸巾擦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好友。 “你说什么?你捡了什么玩意儿?” “兔子。”裴凛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捡了一支笔,“白色的,垂耳兔。” 沈亦和张着嘴,像是 09 裴舒羽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碎片化。 兔子的睡眠似乎和人类不一样,不需要整晚的深眠,而是由无数个短暂的打盹组成的。 裴舒羽醒过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 她缩在木屑堆里,耳朵动了动,听见那个男生在玄关处换鞋的声音,接着是钥匙清脆的碰撞声,最后是防盗门落锁的“咔哒”声。 裴凛走了。 公寓里重新陷入了一片只有加湿器运作声的寂静。 裴舒羽从角落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以前肢向前趴伏、后腿向后蹬直的姿势。 这是一种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舒展,脊椎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让她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现在,这个双层别墅归她了。 裴舒羽开始谨慎地探索她的新领地。 一楼是生活区,铺满了松软的除臭木屑,踩上去沙沙作响。 滚珠水壶挂在栏杆上,裴舒羽凑过去,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颗银色的小钢珠。 “咕噜”。 凉凉的水珠渗出来,润湿了有些干涩的舌尖。 虽然这种喝水方式对于人类灵魂来说有些怪异,甚至可以说毫无尊严,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机械结构的供水效率很高,而且真的不会弄湿下巴上的毛。 她又去扒拉了一下草架。 绿色的干草散发着一种像是晒过太阳后的清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竟然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抽出一根,像吃百奇棒一样,只用了几秒钟就让她消失在不断蠕动的三瓣嘴里。 吃饱喝足,她顺着那道木质的小斜坡爬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休息平台,视野很好,透过笼子的缝隙,可以看到客厅的落地窗。 外面的雨停了,天光是大片的灰白。 裴舒羽趴在二楼的平台上,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看着窗外发呆。 变成兔子后的时间流逝变得很慢,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或者清理自己的毛发,偶尔也会因为想家和担心而感到一点难过,但很快又被一种本能的困意所淹没。 直到傍晚。 门口传来了动静。 裴舒羽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虽然只竖起了一半又垂了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