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小心翼翼把瓦罐里的药汁倒进碗里。
隔着一层袖子,那瓦罐还是烫得她龇牙咧嘴。
见此一幕,君凌澈眸中闪过几分迷惑。
晚萤端起药碗起身,转头便对上了君凌澈的视线。
她立刻露出凶巴巴的神情,抬起下巴高傲开口。
“没死就好,要是你死了,我还得被问责,真是晦气……”
君凌澈捏着手帕的手微微收紧。
原来是怕他死了,自己被责罚,才给他熬药的啊。
他还以为……
药汤还烫着,晚萤往桌上一放,一副懒得伺候他的样子。
“既然醒了,就自己喝药,你也不配本姑奶奶伺候你……”
她嫌弃地说完,转身就走了。
孩子看着精神多了,应该没事了吧?
晚萤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暗暗愧疚。
如果自己昨晚给他送被子来,他是不是就不会着凉发烧了?
大病一场,君凌澈身子还虚弱着。
他勉强拖着身体来到桌边,那碗药汤在冒着腾腾热气。
桌上还有一碗粥,和一颗鸡蛋,但早已凉透了。
这回他没有怀疑药汤里有没有毒,毕竟在自己病得不省人事的时候,那小宫女要想害他,早就下手了。
等药汤凉了些,他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
苦涩的滋味在喉咙里蔓延,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完药,他又不紧不慢吃了粥和鸡蛋。
那小宫女肯定是怕把他磋磨死了,自己被问责,才把馊饭换成正常吃食的。
呵呵,想不到生了个病,反倒因祸得福。
吃饱喝足,君凌澈又上床沉沉睡了一觉。
再醒来,已是下午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那小宫女没来给他送午膳。
君凌澈早已习惯。
他本想去院子里查看自己的捕鸟陷阱,走到门口,却发现院子里有一个大包袱。
这是什么?
他警惕地用树枝捅了捅,软绵绵的。
打开一看,竟是一床被褥。
被褥里还夹着一个纸包,里面包着两个馒头。
君凌澈小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昨天扔进院子的吃食,今天的被褥……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他?
莫非是母妃以前留下的老宫人?
君凌澈把可能的人员过滤了一遍,始终不能确定是谁。
罢了。
那人不肯露面,只在暗中帮助他,说明那人有不能见他的苦衷。
或许是怕惹上麻烦。
君凌澈把被褥搬回屋。
这床被褥也旧了,显然是被人用过的,但比他原来的那床暖和多了。
被褥上沾染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脂粉香,又像是某种花香。
当晚,盖上暖和被子的君凌澈终于不再冷得发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而晚萤就惨了,她只有一床被子,给了君凌澈,自己就没得盖了。
还是小芸好心,邀请她进自己的被窝。
不过,她奇怪道:“你的被子哪去了?”
“中午被我弄湿了,便挂在树头晒了晒,没想到被人偷了。”
晚萤编了个理由。
“那贼也太可恶了!”
小芸气得骂人。
宫里人多眼杂,难免有手脚不干净的,又那么多人住一起,丢东西是常有的事。
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明天我再去内务府买一床吧。”
晚萤跟着叹了口气。
宫里给奴才们发的东西都有定例,被子只一人一床,想要多只能自己花钱买。
而她入宫才两年,积攒下来的月钱本就不多,今天贿赂太医,还花了她一锭银子。
想起自己仅剩的那点钱,晚萤一阵肉疼。
“小芸,有什么办法能多挣钱吗?”
晚萤在被窝里悄悄问道。
小芸打了个哈欠,“我们漱玉轩是出了名的事多钱少,想来钱快,只能去给贵人们当差,但这也要被贵人看上才行……”
多的是小宫女费尽心思想往上爬,但也得有那个运气呀。
晚萤暗暗记在了心里。
她得想办法多挣钱。
毕竟她现在要给君凌澈补充营养,最好能弄到肉,他的衣裳鞋袜都是破的,也得给他做几身新衣裳。
还有这孩子好学,她还得想办法给他买纸笔书籍……
这样一算,要用钱的地方好多啊。
次日,晚萤去给君凌澈送早膳。
君凌澈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立即把手里的书藏到被子底下。
晚萤跨进门槛,见他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这才暗暗放心。
而她昨天抓了两副药,熬了一副,还剩下一副在桌子上。
她立即露出凶相:“自己不会把这包药熬了吗?怎么,还想我给你熬?”
君凌澈垂下眼帘,抿唇不语。
晚萤蓦然明白了什么,他是不舍得用掉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