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萤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林师兄……”
心倏然收紧，周无寂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即便在去年的宗门大比上，他在万人瞩目下迎敌，也不曾这样紧张。
短短几秒的时间，像是过了几千年那么久……周无寂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害怕她的回答。
她会答应林晋北吗？
“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晚萤干脆利落拒绝了他。
林师兄也是个好人，从她进入问天宗以来，他处处关照她，帮了她不少忙。
她本来一直躲着他的，但既然他开口了，她只能拒绝他了。
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他也好。
林晋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块大石头重重砸了一下，钝痛的窒息感，让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看着她娇美的容颜，他还想再争取一下，“阿萤，你不用急着拒绝我，你再考虑考虑好吗？我可以等……”
晚萤不想给他希望，神情冷静道：“林师兄，我想清楚了，在我心里，你如兄长般亲切温和，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林晋北失望又落寞，“你拒绝我，是因为大师兄吗？你喜欢大师兄？”
周无寂站在原地，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心绪能被这般牵动。
短短一会儿，起起落落，几经变化。
对于林晋北这个问题，他也暗生了几分期待。
在林晋北的凝视下，晚萤垂下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正面回答他。
“林师兄，你别乱问了。”
林晋北面色灰暗，心脏痛得快要麻木了。
没听到她的回答，周无寂心里也有几分自己没察觉到的失落。
林晋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走出竹林时，他看见周无寂站在那里，姿容绝世，清逸出尘，仿佛万事不关己。
对方淡漠的眼神，让他更觉难堪。
林晋北连打招呼的心情都没有，失魂落魄离开后山。
晚萤等了一会儿，看见周无寂缓缓往这边走来，小脸立即露出笑容。
“大师兄，你来啦？”
她假装不知道他刚才偷听的事，还故意埋怨道：“你今天怎么迟到了？让我等了好一会儿。”
周无寂当然不会说自己早来了，只道：“路上有事耽搁了。”
晚萤也没跟他计较，摊开掌心，献宝似的说道：“这颗宝石，是我在拍卖行拍来的，我觉得跟你的揽月剑很搭，刚好可以镶嵌在剑柄上……”
周无寂低下头，她手心有一颗蓝色宝石，质地清透，光泽闪耀，品质确实不错。
他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得到揽月剑后，也没想过要去装饰。
然而看着她欢喜明亮的眼神，他也不想扫她的兴，还是收下了。
“多谢晚萤师妹。”
晚萤却皱了皱眉，嘟起了嘴：“大师兄，你还跟我这么见外呀？整天师妹师妹的，就不能叫我阿萤吗？”
周无寂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极了，不自觉勾了勾唇：“嗯，多谢阿萤。”
晚萤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般，惊讶道：“大师兄，你刚才竟然笑了！”
说来稀奇，周无寂这人，其实挺好相处的，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会耐心解答。
只是神情冷淡，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波澜不惊、超然世外的感觉。
这么久以来，晚萤还是第一次见他笑。
虽然只是很小的幅度，但他确实笑了！
周无寂当即抿紧了唇，他有笑吗？
“开始练剑吧，昨天教你的剑招，你先耍一遍我看看。”
他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晚萤却没急着练剑，而是面露苦恼。
“大师兄，我有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周无寂已经习惯了她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
晚萤盯着他如玉的面庞，小心翼翼问道：“我听说，大师兄今后会修无情道，是真的吗？”
周无寂微微一怔，反问道：“为何问这个？”
被他通透的眸子直视着，晚萤垂下头，“没什么，就是好奇问问。”
而她紧紧绞着衣袖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忐忑和紧张。
周无寂一时沉默无言。
不是他不告诉她，而是他现在也无法确定。
他一向清心寡欲，确实适合修无情道，而师尊也暗示过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但没到那一步之前，一切都是未定。
“大师兄不想说就算了。”
晚萤也没逼着他，只是小脸红了红，又说起另一件事。
“林师兄刚刚跟我表白了，但我拒绝了他。”
周无寂淡淡应了声：“嗯。”
他围观了全程，再清楚不过。
“林师兄是个很好的人，但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晚萤越说，声音越低，小脸也越来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