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萤沏好茶来,又端上一盘商城里最好吃的点心,挨着秋霜月坐下。
  “阿颖姑娘,我叫秋霜月,你叫我名字便好。”
  晚萤闻言,甜甜笑了:“我还是叫你秋姐姐吧,姐姐不仅长得美,还一看就十分亲切……”
  三言两语,把秋霜月哄得心花怒放。
  她接过晚萤递过来的茶盏,轻抿一口,毫不吝啬夸赞。
  “果然好茶,怪不得大师兄天天往这儿跑……”
  周无寂沉默不语,只默默喝着晚萤新泡的茶。
  他不想说,自己往这跑了半个月,都没有过今天这种待遇……
  晚萤很想问秋霜月,这十年来过得好不好,又怕引起怀疑。
  秋师姐聪慧机敏,她稍不注意,就会暴露身份。
  秋霜月一开始,是替晚萤师妹抱不平。
  毕竟晚萤师妹为大师兄跳了铸剑炉,这十年来,大师兄表现得一副情深似海的痴情模样,现在转头又看上了别的姑娘。
  但短暂接触下来,她又觉得这姑娘模样性格都很好,连她一个女的都很喜欢,也难怪大师兄会另眼相待。
  聊到最后,秋霜月看向周无寂,“大师兄,我有些话,想跟阿颖姑娘单独说,你可否回避一下?”
  周无寂微微颔首,跟晚萤告辞后,便离开了。
  小院里只剩下两人。
  晚萤心里也有许多话想跟秋师姐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秋霜月当先打破了沉寂,“阿颖姑娘,你可知我大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
  晚萤点头:“这阵子住在贵宗门,也听说了不少。”
  秋霜月叹了口气,“有些关于大师兄的事,不该我多嘴,但我想,你能知道最好……”
  晚萤眨眨眼,“什么事?”
  “他经常抱着的那把微光剑,你听说过吧?大师兄以前,有过一个心爱之人……”
  秋霜月说起来,眼眶微红。
  晚萤听得一脸懵,微光剑不是她跳铸剑炉祭的剑吗?和周无寂心爱之人有什么关系?
  “十年前,我们宗门里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师妹,她一心痴恋大师兄……”
  秋霜月将十年前小师妹与大师兄的事,娓娓道来。
  晚萤越听越吃惊。
  在秋师姐的讲述中,她痴恋周无寂,在周无寂受了重伤后,跳了铸剑炉殉情。
  所以这十年来,周无寂整日抱着那把剑,是为了缅怀她……
  可是……晚萤仍是震惊:“周无寂真的没跟人说过,当年伤他的人是谁吗?”
  “没有,掌门问了他多次,他始终不肯说,后来掌门派人追查了许久,也没找到线索,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当年大师兄被重伤事件,也成了一个谜。
  晚萤心情复杂极了。
  想不到当年她事情做得这么绝,不仅辜负他的心意,背叛他,还亲手毁了他的灵根,他却始终没把她供出来……
  也就是说,宗门上下,没人知道她就是当年毁了周无寂的罪魁祸首。
  她不仅没被万人唾骂,甚至还因为突然消失,被众多师兄师姐们怀念追思……
  “我本以为大师兄对小师妹用情至深,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
  秋霜月轻叹一声,虽然为小师妹意难平,但人活着,总得往前看。
  斯人已逝,谁又能要求大师兄为一个逝去之人守身如玉,停滞不前呢?
  晚萤紧握着茶盏,一时无言。
  她一直以为周无寂恨极了她,如果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会一剑砍了她。
  却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他的白月光?
  秋霜月离开前,对晚萤说道:“大师兄是个值得托付之人,阿颖姑娘若是也喜欢他,可以放心跟他在一起。”
  走出篱笆小院,她终于忍不住滚下泪来。
  十年过去了,连大师兄都走出来了。
  花会再开,旧人总会被新人替代。
  可是她傻傻的小师妹,再也不会回来了……
  …
  郦山。
  又是一年秋风起。
  金黄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如一场金灿灿的黄金雨。
  涂山秀静静站在一座坟茔前,妖媚俊美的面容,充满了严肃。
  今天是小兔精的祭日。
  她的坟茔周围种满了鲜花,品种和色彩都是是他精心搭配过的。
  远远看去,花枝迎风招展,却因为是开在坟墓上,凭白添了几分悲伤。
  “小兔精,你过得还好吗?”
  涂山秀清除了杂草,将坟茔周围收拾得干净整齐,又摆了许多她爱吃的鲜花糕当祭品。
  嘴馋的小兔精,一次能吃一大盘呢。
  一片羽毛飘落,“嘭”的一声变化成一个小姑娘。
  涂山娇一来到,就喊了一声“哥哥”。
  “嗯。”涂山秀应了声,视线仍盯着坟墓。
  涂山娇和往年一样,往墓前摆了许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