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秀从来没见过,一向日天日地,疯起来连冥夜都要退避三舍的风听雪露出这种表情。
  破碎又脆弱,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
  可真稀奇!
  虽然刚才只打了平手,但该放的狠话还是要放的。
  “风听雪,今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都冲着本王来,不许再找她麻烦!”
  “若是让本王发现你再敢动她,本王就一把狐火烧了你的魔神殿!”
  晚萤忍不住侧头瞥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货虽然爱装逼,但高傲抬着下巴,为她揽下一切仇恨的样子还真是该死地帅气!
  风听雪却像是没听见涂山秀的话般,仍直直盯着晚萤。
  半晌,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倔强又落寞的背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晚萤见这魔头离开,心情有种说不出的沉郁。
  当初她放了风听雪,是对是错呢?
  被魔修屠杀过的小村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晚萤几人帮伤者处理好伤口,又帮着剩下的村民安葬了死者。
  忙活完后,已经是傍晚了。
  涂山秀指尖微动,一团团拳头大小的狐火,化作一盏盏灯笼,挂在了各家各户的屋檐下。
  昏黄的光线,为笼罩在悲伤中的小村庄增添了几许暖意。
  “本王的狐火,能让邪祟避退,只要这灯笼亮着,就不会再有魔修敢来作乱……”
  晚萤初时不解其意,听了他的解释后,顿时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那这灯笼能亮多久呢?”她眼里也被染上了昏黄的暖意。
  涂山秀微抬下巴,“亮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幸存的村民们纷纷下跪,磕头跪谢。
  “多谢狐狸大仙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涂山秀神色不变,毕竟他作为妖王,被臣民叩拜的时候多了去了。
  “走吧。”
  他抓起晚萤的小手,衣袖一扫,绚丽夺目的花车便出现在面前。
  晚萤惊讶地发现,他的花车是会变的。
  虽然都是用鲜花装饰,但用不同色系的花朵,看起来也不同。
  上次还是五彩缤纷的,各个颜色都有。
  这次用来装饰的鲜花,却都变成了粉色系的,粉色绣球,阳光粉桔梗,天竺葵……
  就连挂在车门上的帘子,也是用粉色的珍珠串成。
  看起来粉嫩嫩的,少女心十足!
  “上车。”
  涂山秀瞥见她眼中的惊喜,嘴角得意地勾起。
  就知道她会喜欢。
  晚萤本来也是要去郦山找他的,现在能坐这么漂亮粉嫩的花车,当然很乐意。
  苏妄见晚萤上车,也想跟上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几米外。
  “本王的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涂山秀高傲抬着下巴,斜睨了苏妄一眼。
  晚萤掀开珠帘探出头来,“苏师兄,你还是回去吧,有大王在,不用担心我了。”
  苏妄暗暗咬牙。
  就是有这骚狐狸精在,他才担心啊!
  独角兽挥着小翅膀,花车缓缓飞上天空,飘落一阵花瓣雨。
  “呸呸呸!”
  苏妄御着剑,紧跟在后面,吃了一嘴的花。
  这狐狸精,果然够骚气的!
  …
  花车回到郦山时,天已经黑了。
  晚萤一下车,就被一个从暗处蹿出来的黑影抱了个满怀。
  “阿萤!你真的没死!呜呜……”
  涂山娇紧紧抱着晚萤,力道之大,差点儿勒得晚萤一口气上不来。
  “娇娇?”
  认出来人,晚萤心中也是一喜。
  先前做任务时,她和涂山娇也成了好朋友。
  涂山娇泪眼朦胧,双手捧着晚萤的小脸,使劲揉搓了几下,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是活的!哥哥果然没骗我!”
  自那天发现晚萤没死,涂山秀便给妹妹传了消息。
  涂山娇匆匆赶来郦山,可惜晚萤却和周无寂回了问剑宗。
  在郦山等了几日,总算让她等到了。
  晚萤替小姑娘擦了擦眼泪,眼眶也有些发热,“娇娇,我也很想你。”
  “呜呜……”
  涂山娇又一把抱住她,激动得连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我最想你,哥哥也想,但没有我想……”
  涂山秀在旁边咳嗽了几声,“娇娇,别乱说话。”
  他才没有想谁。
  两个喜极而泣的小姑娘相拥着哭了一会儿。
  涂山娇抹了一把眼泪,高兴地拉起晚萤的手。
  “阿萤,你还不知道吧,哥哥不仅在郦山种满了花,还修建了一座城堡……”
  晚萤闻言还挺惊讶,前几日回来,她并没有看见什么城堡。
  “是么?在哪里?”
  “跟我来!”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奔跑在夜晚的山林间。
  随着她们跑过,一团团狐火也随之燃起,照亮了小路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