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长话短说,周度皱眉望着她,不时开口询问几句,眼中笑意越来越大。 方才他处理完要紧的公务,正要接着处理其余不慎要紧的事情,没想到周勤说秦桑来了。 秦桑素来乐天知命,从不会仗着身份惹是生非;这回过来,肯定是周勤想让秦桑劝他休息。 果然,说完陈老板的事情后,秦桑担忧道:“周——” “周度”二字说不出口,秦桑改口问:“哥哥,你看起来好累,这几天没有休息吗?” 周度心中暗笑,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几日有些公务,过几日就好了。” “这几天我不在,你休息得好么?” 秦桑当然休息得很好。她这辈子就不知道失眠是何物。 可周度显然没有好好休息。 周度要强,想做的事不眠不休也要做到;但他身体太弱,往往倒在事成之前。 之前他就因为生病误了春闱。 秦桑心头一紧,起身慢慢走到周度身边:“哥哥公务还在忙吗?” 周度失笑:“自然不忙,否则我怎么会来见桑桑?” 秦桑心中一松。她也笑:“哥哥,亲亲换愿望……还作数吗?” “我要你睡一个时辰。” 周度长眉微挑。 她果然心善,见不得别人吃苦受罪。 上次她不肯吻他,也着实是嫌弃他。 亲一次换一个时辰,莫非只能亲一次么?他如今四五个时辰也睡得。 …… 周度心思百转,片刻间已经闪过许多念头,一抬眼却见秦桑搅着手指。 她在紧张。 她在排斥。 她不愿意。 有如冷水兜头浇下,周度勉强扯了扯唇角:“桑桑,你不必——” 唇上骤然一重,秦桑拽着他衣领亲了下去。 唇齿磕在一处又一触即分,只余唇上痛痒。 秦桑唯恐周度拒绝,一时间也顾不得其它。她火烧火燎地松了手,又色厉内荏地下结论:“亲了,哥哥要答应我!” “哥哥说过的,谁反悔谁是大笨猪!你快去睡觉!” 作者有话说: 无 周度呼吸一乱,下意识紧握住紫檀官帽椅的扶手。 他指甲用力到发白,艰难压下将她桎梏怀中、唇舌交缠的迫切。 不,不能。 她尚且叫他哥哥、尚且疏远着他,此事须得徐徐图之,免得吓到了她。 周度微一阖眼,又看向秦桑。 秦桑松开他就手忙脚乱地后退,腿磕到了椅子边缘才停下。 秦桑紧紧抿着嘴,纠结地眉头打了结—— 周度到底会不会休息? 刚才周度并没有答应她,是她强行亲了上去、耍赖逼迫他答应的。 巡抚日理万机,秦桑怕打扰周度办公,平日很少来找周度,更不知道周度现在有没有时间休息。 如是想着,秦桑小心翼翼望向周度。 周度正仰面望她。 他玉面修颈,兰草般的胡须微微遮住玲珑凸起的喉结;漆黑的官帽挡在绯红官袍之前,衬着他冠玉般的一张脸,愈发显得清俊。 只不过,他漂亮的凤眼里满是血丝,好像下一刻就会病倒。 秦桑皱起眉头。 不行,周度太憔悴了,现在必须休息。 秦桑下定了决心。她认真道:“哥哥,你不想做大笨猪吧?” 周度微微抬眉,嘴角漾出个无奈的笑:“大笨猪?” “桑桑,我真不该教你这话。” 当年周度骗她亲嘴生娃娃,事败后秦桑恼得厉害,一连三天不见周度,还一直骂他。 可惜秦桑打小被娇养着长大,半个脏字说不出来,气急了也只说他是坏人、骗子、还说再也不理他。 周度听得不住想笑—— 这算什么骂人的话? 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周度不怕秦桑气坏——她豁达得很,不开心的事转头就能忘掉; 周度只怕秦桑真的和他耗下去,一连几个月不理会他。 除开亲吻换愿望,周度还故意逗她,说骂人要骂大笨猪。 秦桑果然给他逗笑了,绝交之事不了了之。 之后秦桑再骂人,就学会了“大笨猪”三个字。 回想往事,秦桑也笑。她又重复了一遍:“哥哥,你不想做大笨猪,那就要乖乖睡觉。” 周度眼睛微转,忽然苦笑着起身:“也罢,既然答应了桑桑,那我就睡上一个时辰。” “只不过,我尚且有公务要忙,不能多睡,桑桑要留下来,等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为什么是我?”秦桑下意识就想溜:“这里是前衙,我不好留——哥哥?!” 周度并未回话,只是低头解了腰间的金花革带挂在衣架上。 秦桑眼睛睁得滴溜溜的圆:“……你怎么脱衣裳?!” “谁睡觉会穿着官服?”周度蹙眉不解,又掩唇打个哈欠:“我困了。桑桑别忘了叫醒我。” 说罢脱衣褪靴,掀起薄被沉沉睡去。 值房立刻安静下来,秦桑呆呆站在原地,目光盯着衣架上的绯袍金带。 周度穿官袍好看。 周度穿便服也好看。 周度不穿衣服更好看。 有点想看。 她可以看。 周度是她夫君,她看他天经地义。 秦桑蹑手蹑脚地搬了椅子到床前,托腮盯着周度睡颜。 因是小睡,周度只脱了外袍,并没有解开发髻。 面容便完完整整地展现出来。 好看。 不愧是当年中了探花的人。 秦桑满意地望着周度,忽然渐渐皱起眉头。 周度好瘦。 秦桑决定等下和周度好好谈一谈,劝他爱惜身体。 秦桑不清楚时间,不时出去问问小厮时间,又悄悄溜进值房看周度。 第四次溜回值房后,周度已经净了面。 他鬓角湿亮,正举臂穿上公服。 “不睡了?”秦桑有些惊讶:“还有一刻钟才到一个时辰。” “不睡了,”周度束好革带:“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桑桑你回去吧,这几日我有些公务,你不必等我。” “哥哥!”眼看周度要走、两人再说话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秦桑急了:“哥哥你变了!” “你现在——” 现在都不理会我了! 秦桑想和周度谈谈调理身体的事情,又怕误了周度的公务,只好把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周度动作立刻僵住了。 他变了? 是,他自然变了。 这十年他浸淫在中,不再是翰林院里修史制诰的庶吉士,而是见惯世间百态、阴谋诡计的巡抚。 十年里他官大了些,权重了些,做事果决狠厉了些。 也老了些。 她是在嫌弃他老么? 不行,不能让她注意到这件事。 周度略一思量,忽地望向秦桑:“桑桑,我自然变了。” “……对啊,”秦桑立刻接话:“所以——” 所以我们先谈谈调养身体的事情啊! 可周度打断了秦桑的话。他正色道:“我变了,才能护住你。” 秦桑:“……?!” 周度在说什么? 秦桑满头雾水,却见周度一步步逼近:“我是巡抚,你才能随意玩耍,不会因为旁人走私就挨打。” “我是巡抚,你才能安养闺中,不会因为纨绔公子的一句话,就匆匆忙忙地草率出嫁。” “我是巡抚,才能在你走失后派人寻你,才能替你守好秦家老少,才能帮你置办好路引等一干文书,让你不至于受了责罚。” 说到最后,周度抚摸她脸轻声叹息:“我知道你还没适应现在的我,可我不后悔。” “我把一切都安排好、照顾好,你才能安然顺遂地生活。” 秦桑有些动容。她知道周度在说什么—— 是四岁那年,官府查走私,大哥怕小吏抓了她们勒索,她们几个孩子都挨了一顿打; 是十岁那年,有位官夫人要她嫁给自己的纨绔儿子,吓得大哥立刻把她嫁给了周度; 是十九岁那年她看花灯走散,之后周度帮她照顾阿元、照顾大哥他们,还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感动归感动,秦桑没忘了正事。 她拉下周度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哥哥,我是说,你现在一心公务,忙起来根本不理我,我想和你说说调养身体的事情,可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周度失神片刻:“桑桑想说这个?” “嗯,”秦桑认真点头:“哥哥现在太瘦了,就像刚刚住到我家的时候,我很怕你出事。” “我知道哥哥忙于公务,可身体也不能疏忽;要是生了病,那哥哥还不是会误了公务?” 周度愣怔中晕出狂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