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想开了就开开心心地铺床去了—— 原先在农家睡了好几天,她如今才知道高枕厚褥有多舒服。 两人洗漱过后就上了床,周度如以前那样讲着公务上的趣事;三件事还没有讲完,秦桑已经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周度失笑,轻轻将秦桑拥入怀中。 果然如他所料,秦桑担忧他身体、留他在家休养;而经过农家共枕后,她也不再介意与他同眠。 一箭双雕。。 秦桑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一睁眼见周度还没起身,又兴高采烈地抱着他亲了一口:“哥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巳时末了,还有半个时辰才吃午饭,”周度顺手将她揽进怀里:“要想睡就再睡一会儿。” 巳时末了还睡啊?嫂子知道了会直接掀被子的。 后颈又被重重捏了两下:“想睡就睡,桑桑又不需要办公,何况前几天陪我微服私访也确实累着了。” 秦桑没好意思再睡。她好奇地仰着脑袋:“哥哥怎么还没起身?没有公务要做?” “没有,”周度晃了晃手里的书:“闲了,正好看看书。” 秦桑探头看书:“哦,是什么书啊?” 周度面不改色:“此地县志,记载了地形水文等情况。” 秦桑把头缩了回去。 周度揉揉她脑袋:“我遇见好玩的事情再告诉你。” 秦桑闭上眼准备睡觉。 比不了、比不了,人家周度是文曲星下凡,她就一凡夫俗子,自打十三岁后就没想过赢过周度。 周度见她这样只是笑,又慢慢翻了页书。 细碎的翻书声响起,秦桑瞥见他翻书的空隙问了一句:“哥哥,阿元现在怎么读书?” “来时带着老师,自能教阿元等人读书;实在不济,我也能教。” 秦桑:“……” 什么叫实在不济?他明明就很会教人的! 在京城时,他教书的束脩能比俸禄多出五倍十倍! 要不是这样,两人在京城的日子还要凄惨数倍。 秦桑睡饱了,趴起来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度,又拿了本书随手翻看着。 周度也在看书,翻页时顺手替她捏下肩膀。 光阴流转在翻书声中,两人惬意至极,忽然听见了一阵敲门声:“大人,小人有要事禀报。” 作者有话说: 讲个笑话:周度雅正端方。好像骗人亲嘴、搞人体彩绘的不是他一样 周勤跟了周度小二十年,识人知趣的本事炉火纯青;如今秦桑周度卧房共处,他过来禀报,当然是有要紧之事。 周度立刻开口:“桑桑,我——” “哥哥,你——”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最后相视一笑,照旧是秦桑先开了口:“哥哥,你快去看看六哥找你有什么事。” “不用管我,”秦桑抬手晃晃手中的书:“我看书就好。” 县志枯燥无趣,周度自己看时,没忘了另给秦桑寻几本小说过来,见此合上书掀被下床:“我很快回来。” 秦桑嗯嗯附和着,人已经翻开了书看着。 屋门开启又合上,周勤站在远处垂首立着,等周度走到他身边,他才跟着周度在院中踱步:“如抚台所料,走私军械的案子,当真是一点苗头也没有。” “我按着李隼说的地点、车辆和人数去查,只有寥寥几人见到那两辆马车,也并没有人前来打招呼。” 周度对此并不意外。 边境走私再寻常不过。莫说商人了,边地百姓还常常拿了粮米去换肉奶,这事断绝不了。 走私禁令上的丝绸茶叶也不稀奇,毕竟草原人喝奶茶离不了茶叶,蒙古的贵族们也离不了丝绸。 只是铁器军械是禁忌中的禁忌,捅出来没人能担当得起。 周度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走私茶叶丝绸的,可有眉目了?” “若有眉目,就说李隼是撞见了他们,再找到证据把他们给抓了,把这事给坐实。” 上回李隼撞上了走私军械的人,若是叫走私的高官知道了,李隼性命不保。 为今之计,只有假说他撞上了走私的茶商布商,事情才有转机。 周勤面上总算带了笑:“早就拿到证据了,只等抚台下令抓人。” 周度抬手揉了揉额心。 本朝官俸之薄冠于历代,又常常用废纸般的宝钞来折色,发到手中的俸禄连糊口都难,更别说聘请幕僚、养护车马官袍等开销了。 官员若不能投身到富贵人家,那就只能举债度日,或者收受贿赂。 如今商人们贿赂官员司空见惯,官员们也往往庇护着商人,是以边境走私成风,抓几个走私的商人倒是再容易不过。 这事实在讽刺,周度无奈吩咐:“这事交给你去做。” “得来的金银财货,通通收缴了用作修河的银钱。” 周勤应是。 这样一做,旁人就会觉得周度是为了钱才故意抓人,刚好把李隼摘开。 当然,至于能不能摘开……那就见仁见智了。 春荒春耕已过,周度如今手上最要紧的就是走私与修河两件事;走私短期内难有进展,周度越发在意修河之事:“修河的事务必谨慎些。” “对了,钱先生说,此番要修浚三条河流,每条河流都得派人过去驻守。” “把李隼扔过去,河没修完不准他回来。” 周勤心中微讶,但他从不过问,只认真做事。 确定周度没有别的吩咐后,周勤立刻转身离开。 周度也转身回屋—— 李隼确实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但他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只是李隼苍蝇般的嗡嗡扰人,还是丢到别处、让他再也见不到秦桑为好。 周度进来时秦桑照旧伏在床上看书,她听见开门声讶然抬头:“哥哥你回来了?” “哥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若非同夫人欢好,周度白日不爱窝在床上;如今他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今天来陪你,自然要早些回来。” 秦桑皱着眉头合上了书。她想了想盘膝坐好:“哥哥,公务要紧,你不用这么早回来陪我。” “再说了,早年哥哥在私塾读书,半月不回来也是常事,我都习惯了。” “哥哥也不用担心我一个人闷。我有书看,有阿元陪着,再不济还能逗芝麻玩,我不会不开心的。” 似乎依旧怕周度不信,秦桑又认真地重复了一句:“真的。” 周度勉强扯了扯嘴角。 秦桑看布料上的花纹都能津津有味地看一下午,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人待着而烦心。 但周度想陪着她。 周度想她陪着自己。 “公务忙完了,”周度抬手接过秦桑手里的书:“春荒春耕都过去了,现在就是查查陈老板走私的事,再疏浚一下本地的河流。” “这两件事都不用我亲自去做,现在倒是闲了下来,刚好在家里歇一歇。” 秦桑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刚想问问陈老板的事,又听周度问:“不是说县志枯燥么?怎么没看小说。” 秦桑无奈地笑了一声:“那个书不好看,特别假。” “是么,”周度拿起那本书翻看着:“我看看哪里假。” 先看目录,再随手翻几页,大致故事便清楚了—— 某生小时不爱读书,长大了发奋图强,不过三年就金榜题名中了状元。 中间还有尚书千金带着丰厚的嫁妆下嫁,他还顺手救了个家道中落、险些要被狠辣的兄长卖入妓院的知府之女。 对了,他身边还有个自小跟着他、照顾他,却觉得自己出身卑微、只愿为奴为婢的丫头。 一个俗套的不能再俗套的故事。 周度眉毛微动,貌似无意问:“桑桑觉得这书哪里假?” 底下人买书也太不用心。这种写男人发达后就逼迫青梅为奴婢的书,居然也能到她手中,也怨不得她不爱看。 却见秦桑眉飞色舞:“书上说他和妻妾一辈子相敬如宾、没有吵过嘴,这怎么可能呢?” “大哥大嫂都吵过架呢!” 大哥大嫂每次吵架都十分冷静地避着孩子们。 嫂子会提前拿出几十个钱,让她带着侄子侄女们出去买糖买果吃。 那时候秦桑一手提钱、一手点着手下的崽子,每次都羡慕得满街的小孩子直哭。 等她们买完了糖回家,大哥大嫂也吵完了。 秦桑全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把不舍得吃的糖塞进嫂子嘴里,嫂子就抱着她笑,还是三嫂说漏了嘴,秦桑才知道大哥大嫂在吵架。 周度闻言揉了揉眉心。 果然是他的桑桑能说出来的话。 周度又翻了一页,他故意把话题往两人身上引:“也是,咱们也没少吵架,吵急了就骂彼此是大笨猪。” 秦桑面上的笑淡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