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度为人娇气,天冷了吃不下饭、天热了更吃不下饭,如今烈日炎炎,周度自然而然地将一日三餐变成了早晚两餐。 看时间,也到了周度吃晚餐的时候了。 秦桑顶着太阳去了趟厨房,把那锅在井水里冰了两个时辰的绿豆百合莲子粥端进了屋中,又捡了几样爽口的小菜进了屋,回来后发现周度已经净了手,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周度你来得真巧,我刚刚端了晚饭过来。” “是,我饿了,”周度笑吟吟地接过晚饭,不过天气太热,他嘴上说着饿了,却只吃了一碗绿豆粥。 秦桑皱着眉头叹气,自己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以前周度也没这么挑食吧?怎么屋里放了冰,他胃口还变差了呢? 秦桑想不明白,只好把那盘奶糕又往周度那边递了递:“那你吃点这个,用冰冰镇过的,比粥爽口。” 周度本来就只吃了个半饱,只是有意让秦桑哄他,这才故作没胃口的样子;既然秦桑送了糕点过来,他笑着拒绝:“我又不饿——好好好,桑桑做的糕,我吃,我吃。” 他叹息一声,余光瞥见秦桑细长的眉毛打了结,这才纡尊降贵地夹了奶糕送入口中。 秦桑千好万好,最好一点是见不得人受苦受罪;只要他假作不舒服,她就满门心思都扑在他身上。 何况如今阿元不在家,秦桑白天陪嫂子、晚上陪他…… 周度眸色深了些,咀嚼奶糕的动作慢了下来。 天气太热,纵然屋中冰鉴里的冰块一直是满的,秦桑也每日早晚洗两次澡;她踩着木屐出来时,周度还在烛光下看书,立刻唤他去洗澡:“天黑了,看书伤眼,你快点去洗澡快点睡觉,明天还一大堆事情呢。” 周度抬眼,握着书卷的手立刻紧了。 老夫老妻的、又是在家里,秦桑洗完澡根本没穿衣服,只用大大的浴巾在腋下裹了两圈,如今肩头、膝盖都露着,就连胸前也微微坟起,中间一痕阴影铺进其下。 周度喉头滚了滚。 浴室与卧房咫尺相隔,秦桑也不怕别人看见。 更不怕被他看见。 倒是信任他。 周度抿唇放下书卷说好,走到秦桑身边时抬手摸了摸她淋水的头发:“乖乖擦干头发,屋里凉,不擦干会头疼的。” 秦桑张口敷衍,周度失笑:“你不擦,我就让素素滟滟来。” 秦桑抬头瞪他。 她穿成这样,周度和嫂子看也就算了,怎么能让素素滟滟看见?这也太羞人了! 周度低笑着解衣裳。 秦桑最看不惯他这副模样,想也不想地伸手推他后背:“你快去洗澡!洗完了给我擦!” 周度笑声愈大:“桑桑,你先擦,回来我替你梳头——桑桑!” 秦桑脚下一滑身子矮去,周度忙伸手替她稳住身形,回过神来后,他张开的五指已经深深陷入秦桑臀上。 秦桑勉强站了起来。周度双手用力,一掐腰一扶臀,捏得秦桑有点钝痛;她去抓周度的手:“我没事,我——” 秦桑陡然住了嘴,只瞧见胸前一片白—— 浴巾本就松松裹着,走路尚且要重新裹紧,何况方才她脚下一滑险些来个一字马,如今浴巾自然不堪重负地散开来,只勉强遮住要害。 秦桑默然。 周度亦是默然,眼前依稀现出一点嫣红,搅得他口干舌燥。 何况秦桑头发散开,湿淋淋的凉发搭在周度肩头,一点点沾湿他衣服。 凉意侵体,冷热交杂,愈发难熬。 好在秦桑也算身经百战,她抬手,淡定地用浴巾遮住胸口:“你去洗澡,我等你回来。” 浴巾宽大,立时将不该露的全数遮住。 “好,”周度艰难别过身去,暗嘲自己可真是出息,那般景致看多少次都会失神。 又担心待得久了愈发难看,别过眼帮秦桑裹了裹浴巾,就立刻转身往浴室而去。 他手掌不算宽大,长指清瘦却温暖,慌乱中几番碰到秦桑清凉的锁骨胸脯,那点凉就从指尖一点点传到四肢百骸,搅得他出了一身的汗。 秦桑眼见周度落荒而逃,先是讶然,许久后慢慢笑了,手指覆在浴巾边缘轻点在胸脯上,觉得自己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周度已经不见了人影,秦桑有意验证些什么,顿时又有些焦急,只听着一阵响过一阵的水声抿了抿嘴,乖乖擦头发去了。 周度出来时,秦桑头发已经干了大半;她探头去望,见周度浑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连头发都乖顺地散在肩头。 不得不说,每次见到周度这样乖巧正经的模样,她都很想欺负欺负周度…… 秦桑暗自唾骂自己是个坏人,骂完了那点愧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朝着周度递出梳子:“周度周度,你快来帮我梳头发!” “……就来,”周度嗓音微哑,喝了一杯凉茶才走了过去。 秦桑照旧是裹着浴巾;她坐着,浴巾又短了些,露出来一截白净的腿。 周度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捏着她头发一点点梳顺,又兀自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头发干透了,桑桑很乖。” “周度,”秦桑撇嘴,从梳妆镜中看周度。 周度个子高,梳妆镜盛不下他,秦桑自然看不见他面容,只能瞧见他清癯的身体。 她想了想,直接靠在了周度身上小声抱怨:“不要总是说乖啊乖的,好像我是个小孩一样。” 滑凉的长发贴在身上,周度低头望着秦桑黑漆漆的发顶,五指攥紧了她黑亮的长发。 论心性,他打小就能把她看得一清二楚,是不是小孩并不重要;只是…… 只是她毕竟张大了。 漆黑长发散在圆润光洁的肩头,黑发愈是散乱、便愈发显得那片肩头白得鲜洁耀眼;何况他居高临下,能瞧见许多平视时瞧不见的景致。 周度手指无意识地伸张两下,又强行稳住心神帮她梳理长发:“还说不是小孩,连擦头发都要我叮嘱。” 暮色浓的化不开,夜色一点点侵入。 当此阴阳轮换的昏暗时刻,周度声音哑着,低得仿若夜半私语。 秦桑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周度鱼水时不爱说话,只一双眼沉沉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吸进那双深邃澄澈的凤眼中。 但他说话时,嗓音必定低哑粗粝,与他平日的清朗嗓音截然不同。 也与他这个克制温雅的人截然不同。 就好像山魅化了形、酒后吐了真,与素日的他截然不同又浑然天成,彷佛平日的他是给别人看的,如今的他只给她一个人看。 周度又沉默下来。 秦桑心潮起伏。她抬手,一把握住了周度的手,抬眼望着镜中周度清俊的下颌:“周度,你没有什么别的要和我说吗?” 周度的手先是温凉,渐渐又透出灼热来。 他终于开了口:“说什么?” 气息同声音一同落下,周度面容与她贴着现在镜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影子。 他声音愈发地哑:“桑桑……想听什么?” 秦桑心头打鼓不敢多言,身体都凌空而起。 周度喑哑的声音愈发粗糙:“咱们去榻上说。” 作者有话说: 想起一副塑像……《普鲁托和普洛塞尔皮娜》,冥王普鲁托强掳少女普洛塞尔皮娜。真?强取豪夺,该唾骂但手指陷入大腿的表现力……好美好美可惜了,,, 洗完澡后,秦桑听见了梆子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到了深夜。 她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迷迷瞪瞪地闭上眼,还不忘把酸胀的腿翘到了周度腿上。 她打小就喜欢往人腿上翘腿,不过嫂子不惯着她,和周度在一起后才又有了这毛病。 周度倒是不在意这件事,还一下下地帮她揉着腿。 酸胀的腿先是有些痛,后来又渐渐放松下来,秦桑也有了些力气。她睁眼望着周度:“周度,你是不是吃什么补药了?” 明明前段时间还是她单方面地欺负周度,周度看她时的眼神恨不能剥了她;可短短几个月,这次居然是她被周度折腾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度是不是吃了什么补药? 要是吃了补药,那她可以问出来,再给大哥大嫂吃一点。 大哥大嫂年纪大了,吃点补药正好补补身体。 秦桑神游物外,没发觉腿上的手指停了下来。 两人折腾半夜,洗完澡后换了新的被褥,但各自坦诚相对,只靠一条薄被遮掩。 更别提秦桑就枕在他肩头,两人肌肤相贴,她说话时温热的吐息洒在周度脖颈处。 有些热。 有些痒。 想把她再摁在身下要一回。 周度喉结滚了滚,又一下下替秦桑揉着腿:“没有。” “没有?”秦桑有些泄气,她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