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栽了棵巨大的菩提树,日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洒落在地。
  谢不尘刚踏进后院,就看见有个人背对着自己站在菩提树底下。
  那人穿着玉色袈裟,却没有剃发,黑色长发披肩而下,一直到了腰部的位置。
  还不等谢不尘往前走,那人侧过头,望了过来。
  同一瞬间,有阵风哗啦啦地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还有一片枯黄的叶片落到了两人之间。
  谢不尘也看清了那人。
  喔,脸上还带了面具。
  这么能装。
  尽管如此,谢不尘的眼皮莫名跳了下,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一只手还抓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就站在这树下,连推门去找都不用,好似已在此等候多时。
  谢不尘狐疑地略歪了下脑袋,并不说话。
  直到那人轻声说:“施主,你我有缘。”
  我们会再见的
  谢不尘:?
  谢不尘问:“你谁?”
  那人说:“李玄。”
  李玄戴着面具,只能看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
  谢不尘微微眯了下眼,他的记忆里没有李玄这个名字,他不认识这人,当然也不排除被他遗忘了又或者这根本是假名的可能。
  “你究竟是谁。”谢不尘问。
  李玄却只说:“你我有缘。”
  装神弄鬼。
  谢不尘轻转了下手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把人拿下就知道该怎么好好说话了。
  只可惜小青不在,他虚虚握了下拳,利落的几步就近到李玄身前,伸手要去擒拿时,李玄迅速转开了身。
  “我们会再见的。”李玄说。
  话音刚落,后院中居然恰到好处地涌进来一群光头,挡在了李玄身前。
  为首的那个光头开口了:“施主,请回吧。”
  谢不尘收手,脸上神色彻底冷下来。
  从这位所谓高僧身上得不到什么线索,谢不尘拉着书包带子,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寺庙。
  虽然没问出什么,但能肯定的是这人一定和他有关,一定和这个世界有关。
  契机没到。
  那么契机是什么?
  在谢不尘死之前,这人从来没出现过,结果在他死后却突然冒出来给顾既清指了路。
  顶着大太阳,萧温言踌躇地把顾既清迎到了自己家的农场,“这个,顾总,这里就是了。”
  顾既清不会无缘无故来投资他们家的农场,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因为谢不尘,但现在谢不尘都跑路了!
  萧温言心里一紧一松的,他想了想,还是准备把这事糊弄过去,要是谢不尘真被报复死了,他良心也过不去——
  “萧先生的弟弟呢?”顾既清忽然问。
  萧温言:“……呃,这个。”
  萧温言痛心道:“我那弟弟他妈妈催婚,回去结婚了!毕竟是远房亲戚,我现在也不知道人到哪了。”
  “哦?”顾既清似笑非笑,他没有再往前走,眼神从萧温言脸上一扫而过,“回去结婚了啊。”
  萧温言后背莫名窜起来一股寒意,嘴里呃呃了半天,说不出来个囫囵话。
  “这个……这个……呃,顾总,不如我们接着走走,我为您讲解一下我们萧家农场的未来发展前景和规划。”
  萧温言自顾自讲解了半天。
  然而顾既清只是屈指抬了抬镜片,他高挺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无形地拉开了距离,看着很是冰冷疏离。
  这样冰冷疏离的脸却缓缓露出了一个笑来,顾既清问:“谢不尘要回京市结婚了啊。”
  萧温言倏地闭上了嘴,他往后退了几步,虽然这人脸上挂着笑,但根本看不出一点真情实感在里面啊喂!
  他根本惹不起顾既清,讨好地笑了一下,附和道:“呵呵呵呵真想不到呢。”
  “萧先生,我能讨一张你弟弟的婚礼邀请函么?”顾既清微微笑着,说,“农场的事,我会考虑的。”
  萧温言擦了擦额头的汗,“呵呵呵呵呵,这个我要去问问我弟弟……”
  应付完顾既清后,萧温言怒气冲冲地再次联系了贺子浮的助理,骑着机车就去了市中心的酒店找贺子浮。
  “贺子浮,你特么的多少把谢不尘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贺子浮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可以,但我要知道你和贺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谢不尘离开时只说了这人不是贺家的私生子,贺子浮这几天也安排人手去调查了。
  贺家确实没有遗落在外的孩子,但凡有的,都拖家带口上门找他那便宜老爹要了大笔赡养费。
  “我和你们贺家没有任何关系。”萧温言定定地说。
  贺子浮真是好奇了,他摩挲着下巴,仔仔细细打量着对面萧温言的脸,“总不能是什么裴家、祝家、葛家……又或者是谢家的私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