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说:“我徒弟和哑巴的崽,还是让他自己来解决。”
  所以我接到了小花的电话。
  喝了几轮茶,我终于听完了这个故事,心情很复杂。那个时空的我似乎有生育能力,而且竟然和闷油瓶生了娃?如果这孩子只有六七岁,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存在分离的十年,闷油瓶一直陪在那个我身边,而且两人还互通了心意?我无法想象闷油瓶以爱人身份和我相处的样子,更难以想象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不过,相比起想象闷油瓶娶妻生子,好像另一个时空的我能生育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就在我心里一团乱麻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小花扬声说了句进来,然后我就看见,这个和闷油瓶相似、但无疑也拥有我的特征的孩子,顶着一头睡翘的头发,踮着脚拧开房门,安静地踏进房间,举手投足间都隐含戒备。不过,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睁大眼睛,眼中亮起惊喜的微光。
  透过这孩子,我突然想起这几年查到的闷油瓶的童年和种种过往,又想起瞎子说今早捡到小孩的时候,他正冻了一夜捡剩饭吃,一时间心头涌上酸涩,向他伸出手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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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这孩子是平行时空我和闷油瓶的共同成果,但我暂时还没有当爹的实感。我看着他,心疼的情绪大半源于对想象中那个童年闷油瓶的移情,还有就是对幼年张家人的审视和好奇。根据小花和瞎子的讲述,显然不能把吴涯当成寻常七岁小孩来看。
  不过,他现在的表现倒不愧姓吴——我向他伸出手之后,他就加快脚步,像找到食的小狗一样双眼发亮跑上前,这副表情出现在一个酷似幼版闷油瓶的小孩脸上,竟然很可爱。但他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扑到我怀里,只是松松抓住我的手,倚在我身边。
  我想起小花说,这孩子在那个时空和我数月才见一次,看来亲密度果然还是欠缺了些,想来那边的我处境比现在更艰难,心里想问的事更多了,但对着这样一个孩子,很多问题都无从问起,只能暂时按下。
  我搂住他,下一刻他就抬起手,像之前摸小花和瞎子那样沿着我的下颌摸了一遍,然后松了口气。
  一时间,我心中有点愧疚,我的父辈尽管给我留下无穷多的谜团,但到底让我天真无邪过了二十几年。结果到我这里,反倒让孩子六七岁就学会了辨认人皮面具,实在是开历史倒车。
  不知道闷油瓶知道了作何感想,他是会觉得他的孩子就该像张家人一样三岁开蒙五岁训练十五岁放野,还是会像我一样认为不该这样对待小孩?
  随即我唾弃自己,我和闷油瓶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想着和他交流育儿方针了。不论那边的吴邪在育儿上怎么开倒车,至少在和闷油瓶的感情上比我成功,能造出一个孩子来。
  孩子先开口中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但不是和我说话,他扭头问小花:“解叔叔,他真的是我爸爸不是大伯吗?”
  “我操。”我脱口而出,没忍住在小孩面前说了脏话,而他对此毫无异样反应,看来那边的我也和过去的温良恭俭让没什么关系。
  他娘的张海客真是不管在哪个世界都阴魂不散,骚扰完我还不放过我儿子,难怪那边的我要把他送给解雨臣养,可能不仅是为了躲汪家,也是躲闷油瓶的亲戚,我都不敢想那帮复兴派看到这娃会兴奋成什么样子。
  小花看了我一眼,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随即冲吴涯点了点头,自从确认了这是我的孩子之后,他就毫不吝惜地对小孩展示出他的亲和力:“涯涯,我保证这就是吴邪。”
  小孩终于放下心来,他仰望着我,握着我的手指清脆叫道:“爸爸!”
  我一小时前才知道自己当了爹,但听到这声清亮的呼唤,感觉到手上柔软的触感,被捶打过很多次的心还是卸下了平时的硬壳。
  这是我…和闷油瓶的孩子。
  “吴…涯,”我很生涩地叫出这个名字,“平时我怎么叫你,也是叫涯涯?”
  他点点头。这显然不是个开朗善言的孩子,虽然他对我们都表现出亲近,连黑瞎子这种人都可以抱他,但他不像同龄人那样对长辈有说不完的话,甚至没撒娇提一句自己这两天受的委屈。我回忆了一下自己无法无天的童年,觉得这孩子的性子应该更像闷油瓶。
  “涯涯,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摇头:“睡过一觉就好了。”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在你那边,小哥……我是说,你另一个爸爸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