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龙与林默的大战,从不是法术与巨兽的笨拙冲撞,而是速
天空龙的双翼先于雷霆炸响,千丈云涛被翼刃撕开两道翻滚的沟壑,它周身裹着紫金色的雷网,每片鳞片都迸出噼啪的电花,巨爪携着碎星般的电光当头压下,指缝间漏下的风竟在地面削出三尺深的沟。林默足尖点着旋身的云柱飘退,青衫被爪风揭得猎猎欲裂,指诀翻处三道青绫如灵蛇缠上龙爪,绫梢缀着的铜铃还未响,便被雷劲炸得粉碎。他借力腾空时,天空龙已然拧过脖颈,碗口粗的雷柱从颌下喷薄而出,将他身后的半座山峰轰成齑粉,林默横剑于胸,剑鞘迸出的光幕刚与雷柱相撞,便被震得臂骨发麻,只得借着雷柱的冲力仰身后翻,靴尖却还是被电花扫过,蒸出一缕焦烟。
未等他稳身,天空龙已收翅俯冲,龙头双角如两支刺破苍穹的利剑,直抵他心口。林默猛地塌腰拧身,剑尖擦着龙角划过,溅起一串火星,另一手瞬息间扣住龙鳞的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天空龙怒嘶一声,腰身在空中猛地扭转,巨尾如同一根淬了雷的铁鞭,横扫过林默的后腰,他闷哼一声,像被重锤砸中,却死死抠着龙鳞不撒手,顺着龙身的翻滚势子攀到龙背,长剑直指天空龙后脑的软鳞。
就在剑尖将触未触的刹那,天空龙竟凭空掣出一道乱雷,龙背的鳞片齐齐竖起,像无数把倒插的利刃。林默只得松剑退避,半空里足尖点着刺来的雷团借力,身形如燕般掠出数丈,却见天空龙已调转方向,双翼一合再一张,无数雷针如暴雨般射来,他挥剑舞成一团青影,铮鸣声密如急雨,仍有几枚雷针擦着肩胛飞过,割出细细的血口。
而天空龙不容他有半分喘息,巨口大张时,腹中酝酿的雷光映亮了它竖瞳里的杀意,整个天空都在这股威压下嗡嗡震颤——这一次,是连空间都要被撕裂的、毁天灭地的一击。
林默脚踏虚空中翻涌的云气,周身衣袍被罡风猎猎吹得紧贴筋骨,却浑然不觉半分退意。眼见天空龙遮天蔽日的爪牙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压落,他沉腰塌肩,右手五指成爪并非硬接,反而顺着龙爪下压的趋势,腕关节诡异翻转,竟精准扣住了天空龙爪刃与指骨间的软隙——那是龙类防御最松懈的死角。
天空龙喉间爆发出震怒的长吟,双翼拍动间掀翻数座浮岛,尾如铁鞭带着刺耳破空声抽向林默后心。林默却借爪间传来的巨力,身躯像没有重量般顺着龙爪小臂向上窜动,靴尖在龙鳞上连续点踏,每一次落点都精准踩在鳞片衔接的凹陷处,火星在他脚下四溅,刺耳的刮擦声里,他已跃至天空龙巨大的头颅前。
此刻天空龙双目赤红,龙焰带着熔化一切的高温从口鼻喷薄而出,林默却猛地吸腹后仰,上半身几乎贴成直角,堪堪躲开迎面而来的火浪,左手同时探入腰间,再挥出时,一道泛着冷光的短刃已切开空气——目标并非龙颅硬壳,而是天空龙眼侧那片仅覆着薄鳞的逆鳞边缘。
“噗嗤”一声轻响,短刃没入寸许,天空龙痛得浑身剧烈痉挛,头颅疯狂甩动欲将他撕碎。林默却借着这股甩动的力道,手腕旋转着将短刃狠狠一绞,同时双臂发力,整个人像枚钉子般钉在龙首旁,任凭龙身如何翻腾都纹丝不动。待到天空龙动作稍滞的刹那,他松开扣着龙爪的右手,拳头上萦绕起暗金色的气流,重重砸在逆鳞之上。
一声近乎悲鸣的龙啸震得天地都在颤抖,天空龙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力气,双翼无力地垂落,如崩毁的山岳般朝着下方坠去。林默则在龙身坠落的前一瞬,足尖在龙首轻点,身形如雁般飘退数丈,立于云气之中,望着那片裹挟着狂风远去的巨大身影,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
死者复苏石碑表面的青灰色石纹先泛起潮润的暗芒,像是沉埋千年的血渍重新浸出温度,碑身正面刻着的繁复冥纹逐一亮起,墨色的光顺着纹路蜷动,如活物般攀至碑顶,骤然炸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黑雾像有重量般沉沉坠地,翻涌间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咯声响,先是嶙峋的龙角刺破雾层,灰黑色的角尖还挂着未散的冥雾,紧接着是覆盖着暗青色硬鳞的脖颈,鳞甲缝隙里淌出黏滞的幽光,每一片鳞片张合时都带着亡灵特有的阴冷气息。
天空龙的前爪率先踏落,尖锐的爪尖叩在地面时震得碎石滋滋消融,整条龙躯从黑雾中逐步挣脱——长达数丈的身躯没有活物的温热,反倒裹着一层来自冥界的寒霜,扇动的翅翼带起猎猎阴风,翅膜上还沾着石碑渗出的碑屑。
当它最后一截龙尾甩出雾团,头颅缓缓扬起时,碑身上的冥纹恰好全数暗去,它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低啸,声浪撞在四周的岩壁上,震得悬石簌簌掉落,那双燃着暗紫色火苗的眼瞳,正死死锁定着前方,刚从死者复苏的桎梏里挣脱,每一寸筋骨都还带着被亡灵之力牵引的、钝重的僵硬。
林默的剑“当啷”一声砸在脚边的青石板上,剑刃颤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他原本稳扎的右腿猛地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往地面磕去,左手下意识撑住身侧的断墙,指节抠进松动的砖缝里,指甲盖瞬间绷成青白。
汗湿的额发一绺绺贴在眉心,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他握剑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想直起身,肩颈的肌肉却像被绷紧的弦突然断了,整条手臂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带着撑墙的手都滑了半寸,肩膀重重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胸腔里像有个破了风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烧似的灼痛,他张着嘴剧烈地喘气,却好像总也吸不进足够的空气。视线里的光影开始发晃,眼前横陈的断刃、遍地的残旗都叠成模糊的重影,他用力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的汗滴甩出去,才勉强看清自己靴边溅的血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最后那股撑着他的劲气骤然散了。他再也撑不住,顺着断墙缓缓滑坐下去,脊背抵着冰冷的砖面,握过剑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地痉挛,指尖蜷了几次,连抬起来擦把脸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口还在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像一尾离水太久的鱼,连眼神都蒙着一层力竭后的空茫,耳中只剩下自己轰响的心跳,和越来越模糊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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