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总是从头来过的修仙 > 第二百六十六章 净化海底龙宫
  往日澄澈如琉璃的海底龙宫,如今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汉白玉砌成的甬道原本映着珊瑚的流光,此刻缝隙里嵌着乌黑的淤泥,壁上攀着暗绿色的黏藻,摸上去黏腻得令人发慌。
  千年的珊瑚礁屏风没了往昔的绯红,枝桠间挂着烂网与碎裂的塑料片,像垂着褴褛的丧布,原本簇簇如火焰的顶端,泛着死寂的灰白,风一吹就簌簌掉着腐化的渣。鲤将军的镇潮铜柱锈得发绿,柱身缠着破旧的渔网,网眼里卡着发臭的死贝,黑浊的水顺着网眼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洼洼泛着泡沫的污痕。
  水晶宫的大殿穹顶本是嵌着夜明珠的,如今明珠上蒙着油垢,光成了昏黄的一团,透过浑水看像蒙在尸布后的残烛。阶前的青莲玉缸里,曾经游着金鳞银须的锦鲤,如今鱼肚白翻在污水上,缸沿长着霉斑,缸里飘着凌乱的塑料袋,像祭奠的纸幡。
  连龙池里的涌浪都裹着泥沙,溅在龙宫的玉柱上,留下一道道黄褐的印子。那些曾绕着廊柱飞舞的荧光水母,如今半沉在水里,触须烂得断断续续,微弱的光在浊雾里晃着,像将熄的鬼火,把整个龙宫映得更像座颓败的废坟。
  被石油裹成墨色的海底龙宫穹顶,正像捂不住的脓包般往外渗东西。
  最先动的是宫门底缝,烂成絮的珊瑚碎屑里,忽然拱出一对节肢——不是虾兵蟹将的莹白硬壳,是沾着沥青般黏稠黑污的灰绿肢爪,指节弯成诡异的锐角,每蹭一下宫门的汉白玉门槛,就刮下一片焦黑的腐层,在身后拖出漩涡 的粘腻痕迹,像被火烧过的棉线。
  紧接着穹顶的水晶裂缝炸了。不是涌,是“挤”——无数半透明的软体怪物从裂隙里被胀满的污沼挤出来,身体鼓胀着浑浊的气泡,薄皮撑得发亮,上面青筋似的嵌着化学废料的彩纹。它们没有眼,头端的口器却飞速张合,每一次吞咽都吸进周围发黑的海水,再从身侧的孔洞喷出发臭的黄液,那些液滴落在龙宫的石柱上,瞬间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洞里还在往外钻更细小的、像跳蚤似的黑虫,虫爪扒着石面爬得极快,所过之处,原本还剩点残色的壁画“唰”地褪成惨白,连颜料都化进了污里。
  宫墙的琉璃瓦块开始往下掉,不是摔碎,是“融”——瓦块后钻出来的东西长着龙的轮廓,却没有鳞片,满身是粘成绺的污油和缠成乱麻的塑料袋,曾经该长角的地方鼓着两个黑瘤,瘤子正不断往外渗血样的红浆。它挣扎着要从墙里挣出来,每动一下,肋骨似的骨架就从腹下戳出来,尖上挂着碎布和鱼的残骨,爪子扒住宫墙时,指缝里挤出的不是泥,是一团团活的、扭来扭去的寄生虫,落在水里就瞬间散开,往更深处钻。
  最顶端的龙珠台塌了。被染成纯黑的龙珠“咚”地砸在石阶上,裂成八瓣,里面滚出的东西团成球,滚到一半忽然展开——是无数只连在一起的手,人的手,指甲盖全是青黑的,指缝缝满了海藻和淤泥,那些手有的抠着石阶缝,有的互相撕扯,指节掰得咔咔响,最中间的那只手还攥着半块龙宫的令牌,指骨已经泡得发涨,却死死不肯松,每抽搐一下,就有更多的小手从手腕的断茬里钻出来,爬得满阶都是,蹭得石面发出黏腻的“滋啦”声,像有人用沾了胶的指甲在玻璃上刮。
  整个龙宫都在看不见的胀动里哆嗦,那些从壁缝、从地基、从残破的梁架里冒出来的东西,没有一个是“走”的——它们有的在污沼里蛆似的拱,有的拖着烂成条的躯体在玻璃上擦,有的把身体像气球似的胀大再挤过窄缝,黑红色的污液顺着所有能流的缝隙往下淌,在宫门处汇成湍湍的流,而流里,还有数不清的细小肢体在拼命往上翻,指尖刚露出液面,就又被后面挤上来的东西压了下去。
  怒浪翻涌如墨,搅得龙宫幽碧的光彻底碎裂,被瘴气染得鳞甲泛着腐绿的怪蟒甩着生满吸盘的尾椎砸来,林默足尖点过身旁歪斜的珊瑚柱,玄色衣摆借着浪势横掠半空,右手掌心符箓凝成淡金剑影,劈面斩向怪蟒额前鼓胀的毒囊。
  腥风裹着黑液喷溅而出,他侧身避开时,左腕悬着的镇魂铃突然急响,身后石壁竟裂开几道缝隙,数十条生着畸变触须的鱼人怪探出头,锋锐的齿尖滴着污沫。林默并未回头,左手向后一扬,三把铜钱剑呈品字形钉入地面,金光破土缠住冲在最前的鱼人脚踝,借着牵制的间隙,他拧腰旋身,剑影陡增三尺,精准挑破怪蟒颈侧软甲,指节随即扣住迸开的伤口,猛地将蟒身甩向蜂拥的怪群。
  撞击声震得龙宫穹顶簌簌掉下落石,混着瘴气的血水在积水中漫流。林默落脚时靴底沾了腐渍,只觉一阵发麻,立刻矮身蜷腿,堪堪避开暗处刺来的骨刃——那是被污染的巡海夜叉,臂骨已扭曲成钩,指缝间还挂着破碎的宫装绸缎。他指尖捻起张燃着的火符,顺着夜叉劈来的力道贴在其肩头,烈焰遇着浪汽腾起白雾,趁夜叉痛嚎挣扎,林默欺身近前,手肘狠撞其心口,另一只手攥紧从夜叉腰间扯下的钢叉,腕力骤发,竟将那沉重的兵器舞得呼啸生风,叉尖挽出几个利落的弧光,将围拢来的怪物一一刺穿肩胛钉入地砖。
  浪势忽然变得狂乱,更深的幽暗里传来搅动海水的巨响,一头覆着脓疮的庞然巨物缓缓现身,却是被瘴气蚀失神智的玄龟,龟甲上还嵌着龙宫殿的碎瓦。林默吸气沉腰,将钢叉往身旁一插,双手快速结印,肩背处亮起刺目的符文光纹,待玄龟低着头撞来的刹那,他陡然纵身跃上龟背,掌心按在龟甲龟裂的缝隙处,声音沉喝如雷:“镇——”
  金光顺着他的掌心涌入,龟甲上的腐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巨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稳稳停住,而林默借着它停冲的力道再次跃起,半空里抽回钢叉,最后一记横劈,将残余怪物袭来的攻势彻底挡开,落足时溅起的水花里,还带着未散的符火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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