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闷油瓶对张海客的话没什么反应,他又折了一朵莲花,放到我手里。
我捧着莲花,瞄了一眼张海客。他脸色明显变了,没说话。
手中的莲花很是精致,我把玩了一会儿,学着闷油瓶的样子把莲花放进水中。
这时曲珍的母亲来到客厅给我们倒茶,送来了瑟纳。
从他们的交谈中,我得知张海客居然是个真喇嘛,这次来就是为了明天为曲珍诵经祈福。
张海客将手指浸入茶中弹了三下,意为敬天敬地敬父母。
曲珍的母亲安排他住在一间独立的小屋里,明天一整天他都要在这里诵经祈福。
我想着挺好,我和闷油瓶跟着接亲队伍去达瓦那边,正好离他远点。
婚礼当天一大早,闷油瓶就把我喊了起来。我看了客房的钟,才凌晨四点。
曲珍一家人起的更早,我下楼的时候,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花花绿绿的零食。
几个年轻人将柏树枝放在院子的桑炉里,点燃,倒入青稞酒。
一时之间院内烟雾缭绕。
闷油瓶拿起柏树枝沾上清水,向烟火的方向挥洒了三次。
大家开始围着桑炉绕行。
闷油瓶在队伍的最前面,在煨桑的烟雾中,他的面容若隐若现。
应该是发现我在看他,他很平静地看向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好像穿过烟雾打在我的身上。
我收回目光。
屋里曲珍已经穿戴好新娘的装束。她满头都是编好的细细辫子,额前带了一个金额饰。她头戴一个白色的帽子,帽顶的红色的流苏像瀑布一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额头。
我想起赛马节那天闷油瓶的红色流苏耳饰,那天之后没见他戴过。等有空要让他再戴一次。
曲珍身上挂着各种巨大的金饰和比拳头还大的天珠串,手上戴了至少四五枚金色戒指。
我问她沉吗?
她向我笑笑。
据说藏族同胞习惯了游牧生活,为了方便带走自己的财产,所以会将家中的钱都购置金银珠宝。
折腾这么久,六点多的时候,迎亲的马队终于到了。
曲珍一出门就被大家披满了哈达,她被母亲扶上马,队伍出发了。
闷油瓶把我扶上马,他在我身后扶着缰绳,跟上了队伍。
远处朝阳正好,将天边染成了金色。
格桑花
婚礼场地是一处丰茂的草场,开满了格桑花。
洁白的帐篷,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草地,粉色白色的格桑花,彩色的经幡。
经幡有蓝白红绿黄五色,象征天空、白云、火、水和土地。
在这样的美景中,曲珍下马,正好踩在由青稞摆出图案的卡垫上。
大家簇拥着这对新人,围成一大圈为他们献上洁白的哈达。
达瓦今天穿着格外华丽,他头上戴着一顶和曲珍很像的帽子,腰间挂着一把刀鞘精美的藏刀,像一名古将军。
我想到闷油瓶随手携带的藏刀是一把匕首。还是有点短了,闷油瓶应该适合一把更低调华丽、长度趁手的刀。等回去搜刮一下二叔和小花的库存,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刀。
几名年轻人拿起风马纸撒向空中,一时之间分不清地上的花朵与空中的彩色纸片,花花世界连成一片。
我和闷油瓶安静地坐在开满格桑花的草地上,闷油瓶正静静看着接受祝福的新人。风马纸从空中飘落,落在他头上。
我有些技痒,手中有相机的话,一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
我轻手摘下他头上的纸片,他把头向我这边偏了偏。
这谁能忍住,我随手呼噜一把他的头,发丝软软的,手感很好。
“没有了。”我拍拍他。
他抬眼看我一眼,又看向欢呼雀跃的人群。
人群渐渐散开,像格桑花的花瓣缓缓张开。大家走进帐篷,宴会要开始了。
闷油瓶扶着我落座,他则依旧坐在我旁边。桌子上摆着酸奶和人参果,这次我轻车熟路地搅拌好,舀起一勺放入嘴中。
嘴里一瞬间奶香四溢,我正细细品味,扭头看到闷油瓶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犹豫地舀起一勺给他,他靠过来吃掉了。
我以为我把他那份吃掉了,结果他桌面的酸奶还好好地放着。
闷油瓶依旧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觉得两个大男人互相喂东西吃有点别扭,但闷油瓶又一直看着我。
人家都救你命了,喂个酸奶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做了心里建设,又舀起一勺喂他。
我喂闷油瓶喂得起劲,眼见着一小碗酸奶都见了底。一个小小的身影噔噔噔跑过来站在桌子前,我保持着喂闷油瓶的姿势抬起头,发现来人是央金。
她一脸懵懂地看着我和闷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