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的背影,关懦捞来抱枕,浅浅地问:“你要回去了?”
  “嗯,”桑兰司看表,“十点半,小福应该还没睡。”
  是,小福还在房间里等着,再晚点儿回去恐怕人就睡着了,容易被吵着。
  关懦表示理解:“白助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最好有人陪在身边。”
  桑兰司有所感应,回过头,挑着眉看她。
  靠着酒店房间的硬沙发,关懦搂紧抱枕,虚虚地偏开眼。
  桑兰司走过来,走到沙发边,目光低垂,很有耐心地瞧着她。
  关懦的眼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关懦,谁会吃对象室友的醋?”桑兰司故意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关懦抬脸:“没有吃醋,我就是……”
  “就是什么?”桑兰司洗耳恭听。
  “……”
  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这话不懂事,关懦没说出口。
  大概是今晚忽然回想起大学时代的记忆,她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想黏在桑兰司身边,从桑兰司口中听说更多的自己。
  “没什么,”她改口,态度体贴,“很晚了,你回去吧,一会儿白助理该睡着了。”
  桑兰司却干脆在她身旁坐下,从容地叠起腿,“睡着了也没关系。”
  关懦扭头。
  桑兰司看着她说:“这么晚,我也可以不回去。”
  明知道桑兰司是在开玩笑,关懦还是当了真,眼中一烫,讷讷地问:“你要在我这里过夜?”
  桑兰司朝她靠近一些,指尖撩拨着她耳畔的发丝,呼吸游离,气若游丝道:“不可以?”
  脸庞逼近,后者明显晃神了,磕绊道:“可、可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一张床又怎么了?”桑兰司的目光沿着她光洁的鼻梁滑下去,细细地用眼神描绘她唇瓣的轮廓,“在家睡觉不也是一张床?”
  “会被白助理看出来的。”
  “看出什么?”
  桑兰司的眼睛里有钩子,关懦心动得要命,眼瞧着理智就要被钩走,千钧一发之际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她敏感地打了个激灵,飞快地扭身将手机抄了过来。
  划亮屏幕解锁却没成功,才发现是桑兰司的手机,关懦的脑门顿时更滚烫一层,喷着热气将手机递给桑兰司:“你的。”
  桑兰司扫了眼屏幕:“小福,问我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闻言,关懦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我送你。”
  桑兰司却不动,反而撑起脑袋,看上去挺认真地说:“要不我告诉小福,今晚不回去了,让她早点睡?”
  关懦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杵着。
  桑兰司仰视着她,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关懦,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关懦细声:“没有。”
  “可你脸好红。”
  “。”
  点破的结果是脸更红了。
  桑兰司点开屏幕,单手敲下几个字,简短地回了小福的消息。
  关懦的视线下意识地移过去。可惜离得有些距离,还是没看清她都回了些什么。
  放下手机,桑兰司抬眸,松缓地说:“我刚刚告诉小福,五分钟后回去。”
  这么快。
  关懦给出反应,“好,我送你。”
  桑兰司却还是不动,半噙着笑,神情舒缓:“从你这里出门,坐电梯下去,再到回房间,大概要一分钟。”
  关懦不明所以。
  “算上说话浪费的时间,还剩三分半。”
  关懦:“……”她好像听懂了什么。
  桑兰司定定地看着她:“三分半的时间,关懦,你就不想对我做点儿什么?”
  ……
  ……
  三分半,无论是拥抱还是接吻,其实都不太够。
  抵在房间的玄关,亮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换衣镜里倒映出两人拥吻的画面,陌生的环境让关懦变得尤其敏感,被吻得深了,鼻间就不自知地哼出微弱的声音,呼吸也跟着发颤。
  平时说话的语气总是温温缓缓的,关懦很少会发出这样细密的动静,入耳动听,桑兰司低笑,说不清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发作弄地吻关懦。
  很快,互相缠磨的唇边溢出潮意,关懦的唇瓣和下巴被弄得潮湿,转眼一团糟糕。
  但关懦自己没察觉到,接吻的时候她的脑海从来都保持不了多少清醒,全身心沉浸在和桑兰司的亲密中,她能有一秒的理智就算很不容易了。
  分开之际,唇与唇之间有一闪而过的银光,关懦虽然看见,但并没有意识到是什么,肩头保持着起伏,眼神滚烫、呼吸急促地望着桑兰司。
  同时声音细小地、趋近于无地唤桑兰司的名字。
  这也是她接吻时的习惯,吻得太过,冲破阈值,思绪飘忽了,她就会像寻找锚点一样发出呢喃,从一声声呓语般的“桑兰司”中找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