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灯光映在脸上,桑兰司的皮肤白得泛冷,眸底也一片雪色。
  话音落完,简野张了张口,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桑兰司却率先移开目光,一脸平淡地重新看向设计稿,说:“我知道了。”
  简野心里瞬间一个咯噔。
  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总是格外平静,开车回去的路上桑兰司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状态,简野心慌得不行,中途悄悄给关懦发了条微信,关懦却也没回她。
  简老板绝望了,车子一抵达澜景庭,她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扭头眼巴巴地问桑兰司:“我今晚能去你那儿蹭个饭吗?”
  桑兰司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仍没什么表情,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
  “也不算很晚,”简野睁着眼睛瞎扯淡,“反正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正好趁关懦还没去意国,我们多在一起聚聚,成不?”
  想过来,她总能编出理由。
  桑兰司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下车时她掏出手机,看样子是要给关懦发消息,简野紧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一心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发挥自己聪明智慧来拯救这个面临破碎的家庭,没想到电梯一路上行,到达十三楼后她随着桑兰司推开门,只看见房子里一片安静和昏黑。
  “……啊?”站在门口简野反应了一秒,“关懦晚上有事不在家吗?”
  桑兰司没理她,敞着家门,用手机给关懦打了电话。
  很快,手机铃声响起,简野循着声音回头,刚好看见关懦从楼道那头过来,大喜过望,连忙朝她招手:“关懦!”
  正准备接电话的关懦看见她俩,眼一弯,挂了铃声快步走过来:“简野,你们下班了?”
  “嗯嗯,我和桑兰司一起的,刚回来。”
  看她的衣着精整,身上还穿着大衣,随身包也挎着,简野好奇地问:“穿得这么好看,你出去办事了?”
  “嗯。”关懦挽发浅笑。
  “出门怎么没给我发消息?”还没进去,桑兰司站在门口出声问。
  关懦扭头,对上她的视线,表情微怔了下,脚下挪了两步,下意识地去牵她的手:“我临时出的门,忘记告诉你了……”
  关懦身体不好,手脚总容易犯凉,冬天的晚上从外面受冻回来手掌冷得像块儿冰。
  桑兰司眼中的阴色顿时变得更重,一边扣紧她的五指,一边抽走拿在她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划开屏幕,语气平直地问:“这么晚,出去见什么人了?”
  难哄
  许久没听见桑兰司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关懦一下子愣住。
  简野还站在边上努力装死,关懦扭头,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会儿,小声说:“城市艺术节的活动有些重要的资料要填,我去了一趟画廊,见了daisy。”
  解释了,桑兰司却没什么反应,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明明是专注的动作,她的眼神却依旧冷冷的,脸上没有情绪,更看不出心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懦隐隐有些心慌,手心不自觉地用力。
  ——注意到右手被渐渐地握紧,桑兰司侧眸,迎上关懦忐忑的眼神,眼中的阴冷略微消减几分,从绷直的喉咙里“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关懦的心这才定下去一些。
  一看气氛有缓和的苗头,简野连忙冒出头来打圆场:“噢,你去画廊了啊,市南那么远怪不得这么晚才回来……先进去呗,咱都跟门神似的在外面站半天了……”
  灯一凉,空暗的房子终于热闹起来,简野第一个进门,风衣一脱,朝着屋里大喊“姥姥来了”,家里的两只猫立刻从房间里喵喵地跑出来迎接她。
  关懦和桑兰司在后头慢一步一起进的门。
  换了鞋,关懦把包卸下,扭头惴惴地观察桑兰司的表情。
  桑兰司脱下外套,把衣服挂到玄关的晾衣架上,再换鞋,从始至终都没看她。
  关懦咬了咬唇,无措地垂下眼帘。
  “大衣脱了。”桑兰司忽然开口。
  关懦立刻抬头。
  “屋里有暖气,穿这么厚不热吗?”桑兰司平静道。
  “……噢。”关懦才想起来,连忙把大衣给脱了,递过去的同时主动接话,“事情一忙完我就立刻打车回来了,没有在画廊多待。”
  桑兰司挂上大衣,毫无情绪波动地地点了下头:“是吗。”
  “……”关懦思绪迷茫。
  “关懦,”吸完猫的简野很合时宜地折回来,“工作室这几天加班累得不行,我来这儿蹭顿饭,不打扰你们吧?”
  眼神还黏在桑兰司身上,关懦延迟几秒才想起来回答:“没关系的,不打扰。”
  “嘿,”简野故作憨厚地一笑,“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