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关懦想了想,“是哪位,我认识吗?”
  “咳,”简野若有若无地瞟了眼她身边,“你认识的,当然认识……”
  关懦看上去有些反应不过来。
  简野道:“宁凝。”
  关懦一愣。
  “捉奸”这种事,简野平生也是第一次干,流程相当陌生、经验相当不熟,看关懦的表情她觉得貌似判断不出什么,于是便进一步地试探:“你在画廊和宁凝……”
  “你在画廊遇到过宁凝。”一直安静用餐的桑兰司突然开口。
  替简野问的,但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关懦闻言扭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着,迟疑地回答:“是遇到过几次。”
  简野:“几次是……”
  又没等她说完,桑兰司继续问:“为什么没告诉我?”
  简野:……
  什么意思?
  话题突然从画廊转移到宁凝身上,关懦反应不及,看上去有些疑惑的样子:“你没有问过我。”
  桑兰司笑了,“我没问过吗?”
  问过吗?
  关懦回忆,突然想到昨晚,才明白过来:“我不知道你昨晚问的是宁凝。”
  简野:“原来你们昨晚就聊过啊哈哈哈……”
  桑兰司:“那你以为我昨晚问的是谁?”
  关懦:“我以为你说的是我们都认识的朋友。”
  简野:。
  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说法,桑兰司唇边的弧度越发明显,她把餐具放下,平静地换了个问题:“你和她一共见过几次面?”
  和宁凝见面的次数?
  出院后不久就在看展的时候碰到过一次,再到近一段时间,横跨了小半年,关懦努力地回想着。
  见状,桑兰司点了点头:“那就是很多次了。”语气尤其平淡,淡得几乎冷漠。
  关懦不禁蹙眉:“是因为顾小姐我才会偶尔碰到宁凝。”
  “那为什么一次也没跟我提起过?”桑兰司看着她,“和顾蓝意见面你能跟我说,为什么偏偏她不能?”
  “哪有不能。”被她接二连三的质问语气冻着,关懦心下也有点着急,说话的语速都变快了,“只是我们从来没有聊到过她,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桑兰司应景地扯了下嘴角:“你说得对,我确实对她的事不感兴趣。”
  “。”
  话被堵死,关懦一下子安静了。
  餐桌的对面,完全插不上话的简野无助得像条拴着脖子还无辜挨踢的狗,叫也不是跑也不是,只能埋着脑袋一个劲喝汤,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大碗排骨汤被舀得见底,薄薄一层清水浮在瓷白的汤碗上,倒映着餐厅亮堂堂的灯光。
  灯光铺在人脸上,森冷冷的,寒霜一样。
  桑兰司突然揪着宁凝的话题发难,关懦不懂为什么,但意识到桑兰司一整晚的糟糕心情大概率都是因为宁凝,冷静了下,她还是忽略自己的情绪,试着开口:“桑兰司,你……”
  “你什么时候和她加上的联系方式?”没等她说完,桑兰司冷不丁问。
  这个“她”说的是宁凝,除了一开始直呼了一次宁凝的名字,桑兰司到现在都没正儿八经地称呼过对方。
  关懦微怔:“今天中午。”
  “聊什么了?”
  “聊了……”话到嘴边,关懦犹豫了下,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简野。
  她也有很多话想问桑兰司——从见到桑兰司的第一眼就想问了,但因为简野还在,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把两人感情上的事摆在第三个人面前谈论,而且桑兰司还一直异常地发着脾气,所以才克制着没有提及。
  边界感,以及替桑兰司考虑,是关懦一贯的行事准则。
  但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个动作,落在桑兰司眼里却变了味,“不想回答?”
  关懦立刻回眸:“不是不想……”
  “还是不愿意?”桑兰司心平气和地说。
  关懦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住过后,她的眼底陷入了一片空茫,脸庞的所有表情都消失殆尽,只有一丝游离的不安。
  桑兰司低眸,用力抑制住心口的翻腾,才让自己开口的声音没那么冰冷:“你今天和她见面了吗?”
  关懦望着她,缓慢地动了动唇:“没有。”
  “是吗?”
  “……”
  “那个,关懦,你听我说,不是桑兰司不相信你。”撑得快成大胃王的简野终于能插上话了,“是你做饭的时候,嗝……宁凝给你发了消息……”
  眼睫一抖,关懦回过头,在餐桌上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手机,想起应该是回来的时候被桑兰司放到茶几上了,立刻推开椅子去客厅取。
  她的脚步很快,转眼就到了茶几边,拿起手机后飞快地划开屏幕,没看见未读消息,又点开和宁凝的聊天页面,才看见差不多半小时前对面发来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