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桑兰司说出“毕竟你以前也喜欢过她”,她的动作则完全停了下来。
  哭过后的状态还有些脆弱,关懦终于抬头,睁着泛红的眼,脸上写满了“荒谬”两个大字:“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宁凝?”
  桑兰司的动作也一顿:“你大学期间和她不是室友?”
  关懦放下手里的东西:“所以呢?”
  桑兰司:“你不是和她表白了?”
  ?
  一瞬间,关懦的脑袋上浮现出个巨大的问号,内心无比震惊:“我什么时候和她表白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桑兰司眼中的平静开始崩裂,尽管如此她的语气还是很镇定,看上去不慌不忙地说,“大二的暑假,在酒吧,你喝醉之后堵着她和她表白,当着一群人的面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黑历史突然被翻了个底朝天,关懦整个人一僵,由内而外地陷入凌乱。
  “这不是表白?”桑兰司问。
  关懦结巴:“醉、醉后说的胡话怎么能算?”
  桑兰司立刻皱眉:“醉后不算?”
  关懦闪躲:“当然不算……我,我又不是想跟她表白……”
  刚要转身,桑兰司一步挡到她身前,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那之前呢,你追她的音乐演出,和她一起接校庆项目,连周末也不放过,时时刻刻都和她待在一起,不是喜欢她?”
  关懦愣神地张了张嘴巴。一是过去这么多年她早就不记得当年和宁凝相处的细节,二是震惊桑兰司怎么会把她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连她自己都没有这样的好记性。
  桑兰司见状立刻捏了下她的脸:“说话。”
  语气有点严肃,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半小时前她那副冰冷和质问的态度。
  “……”一转眼关懦的眼眶又要红了。
  桑兰司眼神一滞,很快便收了手,但关懦还是一副被她欺负了的样子,湿着眼睫,一言不发地瞧着她。
  控制着情绪,桑兰司把手移开,落到关懦颈边,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和跳动的脉搏,用最低的声音问:“你不喜欢她?”
  关懦朦胧地别开脸:“我明明就跟你说过,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我以为你只是编了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你又不相信我。”
  桑兰司立马认错:“嗯,我很可恶。”
  说完就把她的脸捧回来,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和她眼底如雾般的水汽。
  极近的距离,看见桑兰司眼中似在酝酿着一些浓烈的情绪,关懦轻轻抿住唇角,到底没有推开她。
  结果桑兰司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又莫名地问了她一遍:“真的只喜欢过我?”
  关懦心一梗,刚刚才平复的心情又开始翻涌,气得想调头就走,奈何桑兰司的手握得太紧,丝毫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委屈一下子上了头,她偏过脑袋,在桑兰司手背上发泄般地咬了一口,力气不重,也不疼,刚好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的程度。
  桑兰司还是没松手,与此同时目光从手背上的齿痕上扫过,慢慢地弯起唇角。
  关懦一愣。
  桑兰司善解人意地说:“好痛。”
  关懦:“……”
  桑兰司望着她:“嗯?”
  关懦敛起眼神,默了默,低声说:“你松开我。”
  握在她颈边的力气就轻了下,但也没完全松开,流连于她的脸廓,一下下地摩挲着她的耳根,“不松。”
  “你应该咬得再重一点。”
  愈合
  桑兰司又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就好像她的心里永远有一块位置填不满,永远有一道声音在乞求回应。
  关懦低着视线,鼻尖静默地红了会儿,低慢地溢出声音:“是那晚吗?”
  “嗯?”桑兰司捧着她脸。
  “我咬你的那次。”
  桑兰司一怔。
  垂看着她手背上的那一圈浅淡的齿痕,关懦抿了抿嘴角:“也是你把我从酒吧带回宿舍的那晚。”
  “……”浅茶色的眸底逐渐浮现出异样的色彩,桑兰司喉间小幅度地滚了两下,但并没有发出具体的声音。
  “我还说了我讨厌你,让你别管我的事,就算我喜欢上别人也和你没关系。”
  “还有你说的,我们第一次接吻,也是在那个晚上。”
  顿了顿,关懦抬眼,表情看上去还算镇定:“桑兰司,那你呢?”
  “原来我们之间还发生过这些,你为什么一直没跟我提起过?”
  桑兰司没有接话。
  只是看着她。
  像对待一颗丢失多年的珍物,或者一抹穿梭时光的身影那样,长久地、几乎要落泪地看着她。
  “桑兰司,你在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吗?”关懦问。
  潮湿一点点地爬上桑兰司的眼底,她这双眼睛太特别,即便盛满水光也看不出悲伤,关懦只能通过她错乱的鼻息和颤烫的手心来感受她此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