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正悠然,桑兰司也没嫌她闹腾,坐在车座里配合着她的指示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来来回回做了好几轮眼保健操。
  “所以小姨都跟你说什么了?”桑兰司半阖着眼帘问。
  关懦倾靠在她怀前一心二用地回答:“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
  ??x凑得很近,她用吹了风后泛凉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桑兰司密长的睫毛,后者敏锐,薄白的眼皮立即微颤了两下,“什么?”
  关懦立刻被她的反应可爱到笑起来。
  “说你从小很优秀,但是性子很冷,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
  “迄今为止,她唯一喜欢上的只有你,”画室的工作间里,小姨坐在窗微风拂面的窗口对关懦浅声道,“我听小简说你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你对兰司来说一定很特殊,对吧?”
  和长辈一本正经地聊这些,关懦有些不太好意思,腼腆而认真地回答:“桑兰司对我来说也很特殊。”
  她们都是彼此过去的人生中最渴望、最牵挂、最浓墨重彩的、一辈子都无法抹除的一笔。
  小姨看着她浅笑,“真好。”
  关懦露出探询的神色。
  “知道你们不是一时兴起,没有把婚姻当儿戏,是因为真正相爱才结婚我就放心了。”
  说完,小姨温柔地摸了摸关懦的额头。
  短暂的一瞬间,关懦觉得小姨是在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向桑兰司,桑兰司的个性在此,拒绝煽情,所以这些话她只能通过自己来转交。
  “往后的人生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衣袖带起的一小股风拂过桑兰司微阖的眼尾,关懦坐在副驾驶座里抬起手腕,轻柔地抚摸着桑兰司的额头,转告道,“小姨希望你永远能像当下这样快乐,永远为幸福而活。”
  “……”
  额头上的触感松开,桑兰司缓缓睁开眼,关懦已经把手缩回去了,正在低着头系安全带。
  瘦白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摇晃的发丝……
  幸福在就她身旁,触手可及的位置。
  刚把安全带给扣好,颈后忽然被凉凉地碰了下,关懦不明地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桑兰司收手,观察着窗外的路况启动车子,“小姨把我托付给你了。”
  “?”
  “所以你要对我负责,”扶着方向盘,桑兰司语气自然地说,“今后的每一天都要爱我,时时刻刻都把我放在首位,对待别人不能比对我更好,吃饭、喝水,走路、睡觉都要一直想着我……”
  傍晚的春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关懦抱紧外套在车座里笑得缩成一团,一口气不带停地念完一整本自我养护手册,桑兰司抛着余光问关懦有没有异议,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车速平稳,关懦将脑袋靠到一旁,唇角笑容不减,凝望着桑兰司开车的侧颜。
  耳边又回响起小姨最后说的话: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往后的日子,就劳烦你照顾桑兰司了。”
  一辈子很漫长,但此刻,她好像已经看见了自己和桑兰司的未来。
  经历过太多磋磨,往后的日子,她们要像春天一样盛开。
  -
  -
  五一过后,工作室复工,绿湾的春季展刚刚落下帷幕,daisy就很眼力见儿地给关懦送来了画廊的独家代理合同。
  这回关懦没有理由再拒绝,挑了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她去了趟画廊,终于在daisy滚烫的注视下把字给签了,隔了四年再次和绿湾续上合作。
  从去年的夏天拖到今年的春天,历经坎坷总算是成功拿了下这份合同,daisy心中大石落地,即刻便表示要请关懦吃顿饭,时间地点都由关懦来定。
  “最好把桑兰司也带来,”daisy笑容满面道,“项目的庆功宴桑兰司没参加,正好趁这次补上。”
  隔天这顿饭就吃上了,餐桌边落座,关懦才反应过来daisy的用意。
  不知道是从简野哪儿听说了什么八卦,daisy一整晚都在打听她和桑兰司之间的过往,对于她俩大学那几年间发生的故事尤为感兴趣。
  不过当然也打听不到什么,她俩又不像简野成天闹腾嘴上没个把门,不想开口的话题任谁来了也撬不开嘴,饭局结束散场时daisy仍带着一肚子的好奇和意犹未尽,眼神十分灼热地看着她俩。
  关懦一脸清白地装作没看见。
  “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你们一定很遗憾吧。”等电梯时daisy一脸叹息地感慨。
  关懦本打算继续绕开话题,没想到站在一旁的桑兰司闻言也看了过来。
  她的嘴巴就磕绊了下:“……噢。”
  深夜,开车回家的路上,桑兰司突然想起来提议:“抽个时间回鹭美看看?”
  关懦扭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