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通过笔墨,触摸到了对方内心深处更柔软的角落。
  感情反而在文字的传递中迅速升温。
  思念如同藤蔓,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疯狂滋长。
  终于,林红袖按捺不住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思念与冲动。
  她无法再满足于这纸上诉情。
  她必须亲眼见到她。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夜色浓稠如墨。
  林红袖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凭借儿时爬树翻墙的娴熟技巧。
  多年来在外行走的大胆,竟真的避开了苏府外围的巡视家丁,凭借记忆中云儿偷偷告知的方位,找到了苏清颜所居院落的外墙。
  她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攀上墙头,轻盈落入院中。
  苏清颜的房中还亮着微弱的灯火。她正对着一盏孤灯,摩挲着这些日子以来林红袖写给她的所有纸条,心绪难平。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她心中一凛,警惕地问:“谁?”
  “是我。”窗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却熟悉到令她心脏骤停的声音。
  苏清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推开窗户,只见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就那样突兀又真实地出现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她发丝微乱,眼眸却亮得惊人,正带着一丝紧张和灿烂的笑意望着她。
  “你……你怎么……”苏清颜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林红袖立刻握住,冰凉的手指带着夜露的湿意,却仿佛有电流透过相触的肌肤窜遍全身。
  “我想你了,就想来看看你。”林红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那些信……根本不够。”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的呵斥:“方才好像看到有个黑影往小姐院子那边去了!快去看看!”
  是巡夜的家丁!
  两人脸色骤变。
  “快走!”苏清颜急切地低呼。
  林红袖也知道情况危急,她匆忙地用力握了一下苏清颜的手,低声道:“保重!”
  随即迅速转身,想要再次翻墙而出。
  然而已经晚了。
  几盏灯笼的光芒骤然亮起,将小小的院落照得通明。
  苏文瀚面色铁青,在一众家丁的簇拥下,出现在院门口,正好将正要逃离的林红袖堵了个正着。
  他看着翻墙而入、明显是来私会女儿的林红袖,又看看窗内惊慌失措、衣衫单薄的苏清颜,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好!好得很!”苏文瀚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目光如同利刃般射向僵在原地的林红袖,“林小姐真是好大的本事,竟敢夜闯官邸,私会官眷。这就是你林家的教养吗?!”
  林红袖心知大事不妙,但事已至此,她反而镇定下来,将苏清颜护在身后,扬声道:“苏伯父,此事与清颜无关,是我……”
  “闭嘴!”苏文瀚厉声打断她,根本不想听她任何解释,“来人!将这位「胆大包天」的林小姐「请」出去!
  若再敢踏近我苏府半步,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以擅闯私宅之罪论处!”
  家丁们立刻围了上来。
  林红袖咬紧牙关,知道此时反抗只会让苏清颜更难做。
  她深深地看了窗内的苏清颜一眼,那眼神复杂万分,包含着歉意、安抚与坚定。
  然后,她一言不发,在家丁的「护送」下,转身大步离开。
  苏清颜看着林红袖被带走的背影,又看向父亲那盛怒而冰冷的脸庞,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粉碎。
  阻碍,以最激烈、最难看的方式,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誓死相争
  林红袖被「请」出苏府后,苏府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文瀚怒不可遏,他几乎可以确信自己最坏的猜想已成事实。
  他命人严加看管苏清颜的院落,除了云儿,任何人不准随意进出,彻底断绝了她与外界联系的可能。
  他甚至不顾身份,亲自修书一封给林兆丰,措辞严厉,直斥其女「行为不端,夜闯官邸,意图带坏官家小姐」,要求林家严加管束,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苏清颜被完全孤立在那方小小的天地里,心中充满了对林红袖处境的担忧、对父亲专横的愤怒的绝望。
  她试图通过云儿打听外面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数日后,苏文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再次踏入了苏清颜的房间。
  他屏退左右,脸上已不见那夜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仿佛经过深思熟虑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更令人心寒。
  “清颜,”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为父替你定下了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