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关上橱柜,手里拿着仅有的两个番茄罐头一包意面,路过时看了眼冰箱门。
  双开门的冰箱上贴着许多旅游纪念品冰箱贴。
  还有一小块黑板,写着今日份菜系,字迹可爱。
  腐烂的气息从断电的机器缝隙中渗透出来。
  客厅,孟凛正试图坐进小孩姐的电动法拉利车里,还有半个屁股怎么也塞不进去。
  这家人走的时候很匆忙,衣柜几乎是满的。
  女主人的身材和孟凛差不多,但穿衣品味天差地别,丧尸在堆起的衣山前皱眉:“好多oran!”
  大小姐生前几乎不去健身房,也不喜欢穿运动装,和沈确不一样,她可是白富美御姐那挂的!
  沈确的衣服更难找,她是北方人,一米七九的个头,四十一码的鞋。
  以前孟凛每次给她买衣服都得让sa从外地调货,偏偏她又很壮,一些奢侈品牌的衣服标定的身高穿在她身上绷得像华丽版木乃伊,给大小姐留下了极差的购物体验。
  好几回气得她半夜给品牌总部发投诉邮件——丫有病吧,你们的客户是女人不是女干尸,设计师是什么活在童话城堡里的矮人裁缝吗?自己看看肩宽和腰臀比呢?到底谁穿上能休闲?多缝几个口袋是会死吗?女人的裤袋也是要装手机的好吗!
  沈确把翻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归位,孟凛忽然进来,提着个装快递的大口袋。
  “你们在家,等我!”
  说完就像个准备去分发礼物的圣诞老人,留下一道苍老却伟岸的背影。
  沈确收拾完衣柜走到阳台,就看见小区里一个与众不同的丧尸在不同单元进进出出,每次出来那口袋就满一点,然后站在岔路口,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掏完你家掏你家,再掏你家……噢,你家已经掏过了。
  天色彻底沉黑时,房门被敲响。
  沈确开门,迎面便被塞了个大口袋,孟凛喜滋滋地推着口袋往里挤:“快,快,关门!”
  葫芦“喵”了一声出来看热闹。
  “好多,电子锁,打不开。”
  孟凛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如数家珍地往外掏东西:“这套,你的,这,我的。”
  她给沈确找了套老头鸟,自己则是夏威夷度假风,除了衣服外,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手冲壶,大力水手的花盆架,史努比手摇灯,全新的护肤品彩妆,洗浴用的各种,一把乌檀木软毛浴刷,一堆香薰蜡烛,半打广式鲍鱼罐头,两瓶香槟,两提易拉罐可乐,一只玻璃杯,两只dudu的大公仔,还有一大盒乐高高积木。
  “你不会准备……”
  孟凛一挥手打断,听我给你说:“杯子,kagai,一万三。”
  “这个,黑绷带,你抹脸。史努比,转尾巴,看,亮!”
  经过她的解释,每样东西似乎都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以及不可错过的昂贵价格。
  孟凛把暂时没用的推到一边,餐桌点上香薰蜡烛,她们面对面坐,空椅上放着大公仔。
  餐盘里倒进两个鲍鱼罐头,拿起一瓶香槟,晃晃晃,“砰——”,浪花般的泡沫顺着瓶身洒落。
  澄黄的酒液倒进水晶杯里,桌面倒映着如梦似幻的火彩。
  原只是一顿很普通的晚饭,沈确带着用木屋剩下的面粉做的馒头,打算用番茄罐头对付一顿。
  却没想到隆重得像在过一场特殊的节日,她伸手摸了摸公仔的脑袋,柔软又扎实。
  孟凛还在絮絮叨叨,说本来还想找猫粮什么的,但是住低楼层的都没养宠物,还有一家一看就是年轻人装修的房子,客厅弄成了电竞室,一面墙全是手柄,还有那种赛车模拟仓,只可惜没电。
  以前孟凛也总是很在意这种仪式感,她觉得那是穷讲究,铺张浪费,很排斥。
  可就在蜡烛点燃的那一瞬间,她确实感到心里也像烧起了一捧噼啪的火焰。
  过去的画面,在火中翻页。
  注意到沈确的沉默,孟凛看过去:“咋了,铁子?”
  必须承认小说朗读确实对丧尸练习口语帮助很大,但末世小说主角可以不可以少些东北人?
  “……”短暂的矫情烟消云散,沈确:“没,就是觉得好像又被你包养了。”
  孟凛瞪大眼:“啊,啊?”
  怎么组织连这种细节都给植入了?没必要吧!
  丧尸心里一虚,叭叭的死嘴立刻闭上,生硬地说:“咱,呃,晚上一起,拼乐高高?”
  孟凛拿回来的是一盒埃菲尔铁塔,一人一尸都没有拼积木的经验,本来只是想当个消遣的,没想到硬生生熬到了半夜。
  第二天直到中午头,一家三口才带着重新整理的行李再次出发。
  那座埃菲尔铁塔和大力水手、dudu公仔们一起,留在了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