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凛检查得很仔细,从眉心一直看到发缝里,还是不放心。
  表面上看,确实没有明显的口子,但是蚊子吸血的时候不也是看不见的?
  要是沈确吸力强劲,嘬嘬嘬——
  够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孟凛啪叽把毛巾摔桌上。
  听着凄楚风雨声,丧尸虚弱地爬回床上,躺平。
  这些天她需要用的水沈确已经打好,她也不用再去干活,食堂那儿也嘱咐过她的份只需打包好,让她晚些自取即可。怕她无聊,沈确还借了梦老师的书,储存着电视剧的平板,还有黑白游戏机,都放在屋里了。
  她说最晚不会超过四天,就赶回来。
  区区四天而已,孟凛完全可以不出门,在屋里宅着,日子就和从前没分别。
  等沈确回来,她就问清楚她到底怎么想的,要是她说喜欢她,那她可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管她以前为什么跑路,反正现在她自己说是她未婚妻的,她人都死了,道德也死了,什么种族隔离,反正沈确死了以后也会变丧尸,她一个预制丧尸,比她正经丧尸高贵吗?
  哼,至于以后她会不会想起过往,那都不重要。
  现在,立刻,马上,结芬!
  她决定了,要和沈确结芬!
  终身捆绑,彻底套牢!
  沈确要是想跑,她就吧唧一口,然后拴在腰上带走!
  对,这么干!睡!
  ……
  还是没睡着。
  整夜都在胡思乱想,想到沈确在任务里意外受伤,变异成丧尸了,然后被抛弃在原地。
  她找不到她,只能在那茫然徘徊,一片雾茫茫的大地,她寻不见她,她也寻不见她,后来,沈确就因为实力太过凶悍,混成一代丧尸王,手下丧尸小弟成群,等她好不容易找到她,丧尸王已经对她爱答不理,不仅不认她,还一jio把她踹飞出去!
  魂淡啊啊啊啊啊啊!
  在床上赖到傍晚,孟凛才蓬头垢面地坐起。
  看看镜子,仿佛老了五十岁。
  果然没有人来打扰,但还是得出个门。
  至少把饭拿回来,别让人以为她在饿死在屋里了。
  穿衣化妆,孟凛垂头丧气推开门。
  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今天也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还越下越大了。
  在食堂外,孟凛遇见陶秀琴,她穿着黑色雨衣,神色有些严肃,正在和几个人说话。
  豆大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帽檐上,孟凛偏了偏头,雨就顺势落进脖领里。
  这雨,怎么忽然下这么大?
  “小猪凛,你来得正好,俺刚想找人去和你说一声。”陶秀琴叫住她。
  她忽然说话这么正经,孟凛都有些不习惯了,“怎么,了?”
  陶秀琴抹了把脸上的水,“这雨势越下越大,要是今晚还下,估计就得涝了。你那屋子地势矮,又偏,俺们等会儿得去通引流渠,顾不上你,你得自己看着点,要是看着往下流的水没脚踝了,你就赶紧去学校,那里楼高,也坚固,不怕淹。”
  要淹水了?孟凛心一紧,环视周遭。
  四面都是山,虽然她没经验,但也看过新闻。
  农村疏水不如城市,每次下大暴雨都有哪哪儿塌方或被淹的事。
  李芸珑不在,陶秀琴现在是基地的顶梁柱,所有事都得她拍板,忙得团团转,话说完人就快步走了,身后跟着十好几个穿着各式雨衣,手拿铁铲的人。
  孟凛端着饭盒,惴惴不安地往回走。
  基地里来往匆匆,人人表情都有几分凝重。
  进了屋,她心里反而更不安稳。
  引流渠要怎么疏通?水会不会淹得很高?猪圈就建在坡下,如果遇上塌方泥石流,那些猪崽怎么办?基地养了这么多动物,下大雨要不要挪进屋?那些农田,泡水以后秧苗还能活吗?
  以前只听说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得看天吃饭,没有感觉。
  如今这雨下到眼前,她才终于有了实感。
  那山雨真如一堵天墙似的,劈头盖脸压来,仿佛它想叫你活,你才能活。
  越来越大了。
  孟凛纠结许久,想去帮忙,又怕淋着雨自己会脱妆,那水灌进口鼻,直接进了脑子。
  怕来怕去,她还是站起来,火速换上先前的衣服——工作服人手一套,她占着,可能就得有人顶着暴雨去蹚泥——总得把衣服给人送去。
  ……
  黑沉沉的雨幕下,几道人影伏在草坡里。
  为首的刀疤男提了提帽檐,压着嗓子冷笑:“老四这回可是立功了啊,回头得给他记一笔!”
  边上男人说:“真是没想到,这种山沟沟里还有肥羊,彪哥,你说吧,我们怎么弄?”
  另个说:“但咱这趟是出来干活儿的,都数着人头算着数,万一去晚了,不好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