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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鼓声如雷。
永宁府卫兵不是八方正军，所以当然不可能拉出步弓骑车的大阵仗，但数千人列阵，依旧是极为壮观。
十皇子在身旁年轻阉人的伺候下换上一身赤金轻甲，亲自登上点将台，左右护卫持斧钺、节旄。
三通鼓罢。
十皇子侧目对着身边绷紧了身子的夏严淡淡说了声：“开始吧。”
“是。”
夏严躬敬答应，而后命身旁旗官传令。
并非真正的正军点兵，所以钟玄这个练兵副使，便充当起了此次点兵的中军官。
钟玄含了一口真气，高声大喝。
“前营！”
方阵中一个魁悟的壮汉走出，用同样中气十足的声音高呼：
“有！”
与此同时，前营八百将士以甲击地，轰轰似地龙翻身。
钟玄三次高呼，三营先后出列，期间军纪严明，没有丝毫杂乱。
点兵。
当然不可能是简简单单喊一声到就完了的。
之后，数千将士就在田总教头的指挥下分做两方布下战阵，开始演练起来。
“不错。”
十皇子望着点将台下的热闹场面，脸上的满意更多。
听到这位小爷夸赞，一旁的郭提督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能过关就好。
外行开热闹，内行看门道。
郭提督乃是从边军出来的，当然能看得出练兵场上这些将士瞧着厉害，其实未能结阵连气，花架子而已。
好在这位从京中而来的年轻皇子钦差虽然深谙兵书，但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眼前的场面应付就正好。
“热热闹闹的，挺好。”
郭提督抚须长笑，心中想着。
云州知州和刘按察都是见惯了练兵的，当然能看出是样子货。
伍知州笑呵呵。
“就当是看个大烟花了。”
再过两年，他就要到了致仕的年纪。
总督与首辅之间的事情便再与他这个老头子无关，就更没必要戳破来得罪郭提督。
而且永宁府兵又不是那些百战的边军，能做出样子都已经是极为不错。
可一旁的刘按察却不这么想。
“殿下，这战阵有形无实，若是在战场之中，莫说是冲阵，只怕连防守都难，臣觉得又流于形式之嫌。”
刘按察这话看似只是怀疑。
可是放在郭提督的耳中，那就是明着针对了。
众所周知。
郭提督与刘按察不合。
而且据说当是在朝中与总督大人为了练兵之事吵得最凶的兵部尚书，就是姓刘。
刘按察挑刺便是情理之中。
十皇子微微眯起眼睛。
他尚且年幼，缺的是经验，可本身却不是愚钝之人，在提醒之下也很快发现了问题。
但十皇子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出生就在那座阴诡的皇城之中。
练兵没见过，各个大员之间的勾心斗角再熟悉不过。
他很清楚这些人最擅长将自己的心思藏在忠心耿耿之中。
难分忠奸？
一般人根本分不出开。
他知道自己年岁资历太浅，都不用说深谙帝王心术的父皇，即便是自己的几个哥哥也都不如。
所以他早就学乖。
在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说话。
流着皇室血脉就是这点好。
一边说总督，一边说首辅，他这个末流皇子根本没有得罪的资格。
他不说话。
刘按察知道现在不是添柴的时候，所以也不说话。
郭提督冷冷望着刘按察，也不说话。
一时间点将台上陷入一种古怪的氛围。
足足过了十息。
云州的伍知州这才轻咳了一声：“练兵求实，一府之兵都是镇压一方之乱，断不会有大军冲阵的情况。”
“不若选取百人精锐实练一番，如此正好也能叫殿下看得真切。”
云州知州眼看自己不得不说话，于是便发动了有理说理大法。
不帮刘按察，也不帮郭提督，而是全都为十皇子作为钦差行事方便。
一心为公，谁也挑不出毛病。
“实战？”
十皇子眼前一亮。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云州知州的话甚合他的心意。
来云州是做钦差，是背了他那圣明父皇的命令来的，要是没把事情办好，肯定会被训斥。
现在云州老知州的主意就极为不错，正好可以助他看清永宁府兵的真正实力。
“伍大人此法不错，两位大人觉得如何？”
刘按察略微沉吟，思索着伍卒道这老东西有没有在他没留意的地方设下算计。
三息之后。
他这才点头：“微臣听殿下的。”
“善。”
十皇子抚掌大笑：“云州以实战练兵，我回去之后定会说给父皇。”
郭提督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他只所以答应，无非是其中拼的都是硬本领，赢了是大功，输了也无妨。
毕竟是府兵，论实战本就不可能太强。
唯独担心的是伍卒道和刘云台下阴手。
可就在郭提督打算下令时，十皇子身边一个年轻白净的少年开口：“殿下，不如让奴家试试？”
“你？”
十皇子侧过头，望向虽自己一同南下的小豆子。
双眸里闪过一抹狡黠。
都是小太监是主人的嘴和眼，甚至主人都无需说话，就晓得主人要做什么，小豆子如此说，当然是因为十皇子如此想。
只不过以十皇子的身份不合适说，所以借小豆子的口说出来。
“小豆子，你打算怎么试？”
“奴才虽不通兵法，但也略懂武艺，殿下不如让奴才上前试阵？”
闻言，郭提督第一个出言：“这位公公，你之境界早已破开练血，这些都是寻常的府兵，下场出手只怕是有些欺负人了。”
话语很直白。
皇宫里的这些阉人，特别是能跟随在皇子身边的阉人，那都是打小就在深宫大院里被培养出来的。
可以说他们没把，但不能说他们不能打。
眼前这个年轻阉人至少脱胎换骨了的。
即便一百个府兵结阵，也未必是其对手。
小豆子嘿嘿一笑：“提督大人放心，小奴只用外门功夫，不动用内力，手下也有轻重，定不会伤了咱们云州的勇士。”
郭提督微微皱起眉。
尚未说话。
十皇子一脸颇为有兴致的提前下了定论：“行，就这样，小豆子，你去吧，若是永宁府表现不错，本皇子重重有赏！”
他想要试出永宁府兵的极限。
郭提督担心知州和按察暗中使阴招，十皇子也一样不愿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云州一个都信不过。
那就让自己信得过的人来试。
这小豆子跟了他很多年，知根知底，又与云州毫无瓜葛，最是合适。
见十皇子都说话。
郭提督也就不再言，轻哼了一声将目光落在走下点将台的那个年轻阉人身上。
年轻阉人轻功极好。
数息间。
他就来到正准备演阵的夏严、钟玄身前，将方才十皇子的意思说给两人听。
“与公公对阵？”
夏严错愕。
小豆子微微一笑：“不过就是替殿下试试咱们永宁府兵的实力，咱家不动用内功，练血之下，大人可以任意挑选一百人，能在咱家手下支撑一炷香便算是合格。”
被夏严称作公公，小豆子脸上满是享受。
在皇宫里，他就是小豆子，而公公是只有那些大太监才配拥有的称呼。
所以他给了多一些准备的时间。
夏严望向钟玄：“此战关乎我南镇河司名声，只许胜不许败。”
他与田总教头无法出手，胆子当然就落在钟玄这个副使肩上。
“是。”
钟玄没有扭捏，抱拳应下之后就来到一众永宁府将士之中。
不用内功......
一刻钟。
田总教头肯定是不行。
这个时候挑人就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他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