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崔家的宅子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崔明当差几十年，日日都是这般度过的，所以府邸里的仆人早就习惯。
其实京城里绝大多数的衙门都是如此。
甚至因为就在皇城脚下的缘故，监察得极其严苛，所以权柄更大，却也几乎看不到云州衙门里那些闲散的场景。
仆人早早给准备好了早食。
只不过如今又多了两人，钟玄与崔宜。
三人都是京官。
但所在的衙门不同，目的地也就不同。
出了门。
三人就各奔东西。
崔明为文渊阁学士，而文渊阁就在大玄宫外，距离很近，所以与钟玄还勉强算是同路，至于崔宜当差的国子监，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了。
不急不缓。
钟玄先崔明半个时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点卯，当然是要在卯时点。
此时天色尚且昏暗，起初街道上看不见多少人，一直等导入神龙大街之后，轿子马车才逐渐变多。
大多数的京官都会踩着点去衙门里点卯。
而翰林院则不同。
为了最大化的利用皇宫里充沛的天地气，不少庶吉士都会选择在卯时最早的时候就出现。
一阵马蹄声响起。
钟玄侧目一看。
“刘少桓。”
正是刘少桓骑马赶往皇宫翰林院点卯。
京城二等局域内不准骑马，但这对刘家这等大族则早已失去效用。
钟玄望向刘少桓的时候，对方的目光也恰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撞在一起。
不善...
钟玄能清淅的感受到刘少桓的敌意。
一来，刘少桓出身刘家，那是板上钉钉的世家勋贵，而钟玄作为圣皇提拔起来的寒门子弟，天然就是不对付的。
二来，只怕与黑巫教之事大有关联。
钟玄收回目光，继续埋头赶路。
熟悉的流程。
他把腰牌给守卫宫门的御林军统领核验之后，就乖巧的朝着翰林院走去，不敢多生出半点事端。
期间有一段小插曲。
在拐入一条大道时，恰好有一辆马车迎面缓缓驶来。
“大皇子出宫，统统避让！”
一个太监高声呵斥。
与钟玄一样赶来当差的官员都是默契让开，目送着大皇子的马车离去。
“圣皇生子的本事不错，儿子有不少，不过这位大皇子年纪最大，资历最深，而且比之如今的圣皇更厉害，足足做了五十年的皇子，心思深沉，实力也强。”
钟玄想着之前听到过的传闻。
不过这些都是皇家的事情，他并不打算掺和。
入朝为官那是为了求资源、求安稳。
可要是参与到国本之争里，那简直就是在找死了。
一直等马车走远。
钟玄这才继续赶路，在卯时点了卯。
今日讲学之师还未来，所以他就提前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开始练功。
皇宫里每分每秒都金贵得很，钟玄可舍不得浪费。
转眼就到了辰时。
今日讲学的还是翰林学士周大人。
学舍里坐了很多人，却唯独少了一人。
“状元，连玉衡。”
钟玄很轻松就找出缺的人是谁。
周学士也看出来了，只是微微皱眉，尚未发作。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看到颇为狼狈的状元连玉衡赶到翰林院。
周学士看了一眼。
若是以他往日的脾气，大抵是要好生责罚一番的。
但今日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坐下吧。”
然后就开始继续讲学。
“今日要讲的，是如何大练真气。”
听到此话。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
毕竟在座的人里除了钟玄还有少数文进士之外，几乎都是练血后期的武夫，只待在翰林院里积攒年许，便要尝试大练真气。
周学士讲学的内容对当下的处境大有用处。
之前还无精打采的世家进士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些人看似随意，其实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比谁都更加在意。
周学士虽然仅仅是五品，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宗师，而且因为常年浸淫在学术研究一道上，所以对武道的理解反而比一般的宗师更透彻。
“练气为何？”
“自是为了那一口先天本源气。”
“一口真气含在胸，天地大道纳己身。”
“上古练气称这一步为重返先天，乃修行之根本，我辈后世修行者则称之为脱凡，自此之后，即便万千凡人军队，也不可能再将你杀死。”
钟玄心头一震。
他从周学士的话语中听出，在三大练之后，已经不再说是练功，而是修炼。
周学士继续道：“而想要大练先天本源气，首先就是养出一气，这是基础。”
“但那是普通人的基础，对于你们，必须十气以上，才能尝试大练真气，否则身死自负。”
周学士说的是生死自负，而不是后果自负。
显然。
在大练先天本源气的时候一旦体内真气的数量不够，那就是直接身死道消，没有第二种可能。
正因如此，世间大多数练血武夫都会选择在练血巅峰停留很长时间，为的就是让大练的把握提升到最高。
有一些外物可以帮助。
但最本质的还是靠着真气数量来抵消风险。
越多越好。
这时。
一个庶吉士问出钟玄想问的问题：“周学士，那多少真气方能确保不会失败？”
周学士的话说得很严谨：“没有一定，大练失败，是因为要以自身气之重，与天地相合，也就相当于向天地宣告，自己要开始踏入修行之路，需要得到天地的认可，所以真气越多，被认可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不过...
”
后面一句话才是重点。
“根骨翰林院千年以来的统计，纳百气者，无人失败。”
众庶吉士：”
”
百气？
非人哉！
寻常武夫光是积攒一气，就得象硕鼠一般四处搜刮，可周学士却说要百气方才能将风险完全消除。
周学士看着场下众人的反应：“真气越多，失败的几率越低，除此之外，一旦练气成功，实力也将远超一般练气武夫，甚至能在练血时候就有抗衡练气之能，此事，在咱们庆国史志中亦有记载。”
“正是八百年前的崔武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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