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漫不经心的问:“就是什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总比被人折成纸人烧了好。
  “……迷路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江逐点着烟吸了一口,然后笑了。
  一个鬼,迷路了。也对,鬼不能用导航。
  “你笑什么?”
  于斯有些窘迫,往后退了半步。
  “没什么。”
  可他分明就是在笑,不明白哪里好笑,自己确实迷路了,也不算迷路吧。
  今天出门本来想走下水道的,谁能想到会在下水道遇到个被困的鬼,虽说自己是鬼,但看到鬼还是会吓一跳。
  所以他连滚带爬的跑了很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江逐止住笑,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于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飘了一小步。
  很奇怪,平时碰到人或者鬼他都会喘不上气,快要窒息的感觉。今天居然能和这个陌生人说话,还说那么多。
  江逐伸手,手指虽穿过了于斯肩膀,但于斯却感受到了一瞬的暖意。
  于斯低头看了看那只穿过自己肩膀的手,又抬头看江逐。
  “你、你碰得到我?”他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了。
  他早就发现了这里会比其他地方暖,所以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但没想到这人居然能看到他还能摸到他。
  江逐收回手,指尖还留着那点凉意:“你说呢?”
  他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竹篾:“行了,我今天大发慈悲,让你躲会儿雨,别碍事就行。”
  “……真的吗?”
  今天被雷劈了好多次,确实需要休息一会儿。再说了,这么尴尬的场面都被自己糊弄过去了,躲会儿雨也没什么吧?总不能吃亏。
  “再问就假的。”
  于斯立马闭上嘴,过了一会儿,江逐听见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江逐没回头:“不用说谢谢,说得我好像什么好人似的。”
  “那边角落有把椅子,你试试能不能坐。”
  于斯飘过去,试了试,坐不下去。
  “不能。”
  江逐没搭理他,继续糊他的纸人。
  于斯:“。”
  就这样站铺子里,跟个雕像似的,很呆。
  糊完最后一个纸人时,已经到了半夜,外面的雨还在下。江逐放下浆糊,瞥了眼墙上挂钟,又看向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于斯
  “你打算在我这站一整夜?”
  不是说躲雨吗?雨还没停呢……
  “我不知道去哪……可以等雨停吗?”
  他低下头,发梢的水珠滴在地上,沉默了,看着好不可怜。
  江逐皱了皱眉:“我要关门了。”
  于斯:“……哦。”
  他刚慢吞吞往外飘了寸许。
  下一秒,雷轰得炸响。
  轰隆——!!
  整间铺子都跟着震了震,梁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于斯被震得晃了晃,整只鬼突然倒着飘,魂体从指尖开始变淡,往天花板上散。
  他有些恼,这四肢非要在这个时候丢人,丢脸死了。
  江逐脸色变了,这小鬼竟是引雷体。他一把扣住于斯的脚腕,转身从柜台后拎出个空陶罐。
  “进来。”
  于斯的双腿勾住江逐的腰,两只手撑在地上,整只鬼都在发抖:“进、进哪?”
  江逐掰开他缠在腰上的腿,说:“进陶罐。不然你想进哪?”
  于斯看了眼那陶罐:“我……我不要。”
  这么小的罐子怎么能装得下自己,再说了,里面一定很黑吧。
  又一道雷滚过。
  轰隆隆——!!!
  巨响像在屋顶碾过去,雨声一下密得像泼水,于斯的魂体又淡了几分。
  江逐语气严肃了点:“你这种魂都没稳的鬼,雷雨天在外飘,不想活了?”
  少年有些犹豫,虽然流浪挺累的,但他更不想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江逐看着快要消散的魂体,无语道:“不能,进去我就封口,关你一辈子。”
  于斯双手有些支撑不住倒立,摇了摇头:“不行……”
  如果被关一辈子,那他不如去死。不对……他已经死了。
  江逐看着外面犹如白昼的闪电,直接拉住他的腿往罐子里塞,刚到罐子口于斯就被吸了进去。
  伸手不见五指,瞬间,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啊啊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救命啊!有人抓鬼啦——”
  遇到鬼贩子了!
  江逐把陶罐往柜台上一搁,顺手把盖子盖上。
  罐子里立刻传来的敲击声:“放我出去……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完了,他指定遇到鬼贩子了,里面好黑。
  之前就听别人说,有一些人专抓无主孤魂的鬼贩子,然后卖给一些需要的阴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