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看不见你。”
于斯：“我能看见他们。”
江逐疑惑看着他：“大哥，你是鬼，你怕人干什么？”
于斯低着头，假装没听到，太羞耻了。
“我会走的……这里的下水道入口在哪？”
……
江逐气笑了：“下水道？”
于斯：“嗯。”
江逐：“然后呢？”
然后呢？然后就东躲西藏呗。这几个月都是这么躲躲藏藏过来的。
看着蹲在纸人后面的一鬼一鬼猫，江逐无奈的摆了摆手：“行了，不走就不走，别蹲那了，跟个蘑菇似的。”
于斯还是一动没动。
江逐再次开口：“我说，别蹲了。”
倒也不是想蹲，但他现在腿跟没有了一样，没有知觉。
于斯：“……腿麻了。”
江逐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往上飙。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于斯的手臂，像拎小鸡一样往上提了提。
“起来。”
于斯被他拽得飘起来半尺，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你别碰我！”
江逐把他拉起来，走回工作台前，抽了根竹篾，头也不抬地说：“你可以留下。”
纸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等他说下一句。
“但是留下得干活，我这里不养闲鬼。”
于斯的声音从纸人后面传出来：“我不会干活……”
这话不假，当人他不习惯，当鬼也不习惯。
江逐眉梢一挑：“我还没说什么活呢，你倒先推得干干净净，我一个牛马都没你这么会摸鱼的。”
于斯：“那要我干什么活……”
江逐斜睨他一眼：“我这纸扎铺，不只做活人的买卖，也做死人的。”
于斯愣了愣，一脸认真地点头：“活人应该用不上。”
江逐：“我是说，给鬼做生意。”
于斯疑惑：“鬼能做什么生意？”
江逐随手抓起桌上花花绿绿的彩纸：“给鬼扎纸衣、纸鞋、纸车，纸房子……等等。”
于斯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那我……”
江逐：“刚刚我说的这些活，都跟你没关系。”
于斯：“……”
江逐继续：“在店里接客吧。”
虽说好多东西他都没听过，但接客他还是知道的，之前就有女鬼看他可怜劝他去接客。
就说这店不正经吧，刚刚就应该闭着眼睛走出去……
于斯立马摆手：“接客？我不是那样的鬼……”
江逐：“……你想什么呢？”
于斯结巴了：“我、我没想……”
江逐翻了个白眼：“能干干，干不了滚。”
于斯看了看门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低下了头。他一个人东躲西藏也就算了，现在他还有小白，总不能带着小白一起东躲西藏。
如果能有一个地方可以落脚……那真的很好了。
他这样想着，问：“要跟人说话吗？”
江逐没好气地说：“跟鬼说话。”
看着面前的胆小鬼，语气又缓和了些：“平日里我这客人也不多。”
拼了，死都不怕，还怕跟人说话吗？
……好吧，怕死也怕跟人说话。但可以尝试。
于斯说：“我可以帮你干活，但我有一个要求，我想让小白也留下。”
江逐看着他这副像要赴死的样子，无语道：“随你，一会儿把门口那对纸扎人搬到后院去。”
于斯看向门口那对笑容诡异的纸人：“它们昨晚……好像自己转过脸来看我。”
江逐头也不抬：“那可能是你吵到它们睡觉了。”
于斯：“啊？”
江逐：“先过来，我先跟你说一下我这里的规矩。”
于斯：“……哦。”
会动的纸人？
江逐寻了张黄纸，提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拿出打火机点燃。
火光轻窜，一张半透明的纸守则便悬在了于斯眼前。
于斯凑近了，小声念出：
“室友守则：
1不许趁我睡觉吓我。
2不许趁我洗澡偷看。
3以上两条都是废话因为我不怕。”
他认认真真看完，抬头诚恳地说：“……你写字很好看。”
江逐脸一黑，自己的字上学时候能把老师气疯，他不觉得这是夸赞：“这是重点吗？”
“那还有别的吗？”
“没有。”
于斯又看了一眼纸：“所以这里没规矩？”
江逐瞥他一眼没回答。
于斯想了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逐。”
于斯还想说什么，江逐挥了挥手：“知道规矩了就去干活，把门口那对纸人搬到院子里去。”
“……哦。”
他慢吞吞飘过去，围着那对笑得一脸喜庆的纸人左看三圈右看三圈，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下手。
江逐头也不抬：“看什么看，搬啊。你多看两眼它就能自己飞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