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眉头皱了一下:“你这鬼,别人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胆子也太大了。”
  于斯摇头:“不是的。”
  他想了想,以前他不跟人靠近,也没什么跟人相处的经验。但如果是别人让他做什么,他肯定不会同意。可江逐让他戴,他也就戴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逐看着他愣在原地,又问:“不问问是什么?”
  于斯这才回过神:“是什么?”
  “符灰和我的血。”
  江逐说,“戴上这个,你就能自由进出铺子。但如果没有这个,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在睡梦中被阵法绞杀。”
  于斯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啊?”
  “嗯。”
  江逐语气平淡,“不能弄丢。”
  于斯点点头,低头从脖子上拿起那个小瓶子,凑近了看。里面确实有一滴液体,红色的,原来是江逐的血。
  江逐的食指和中指都缠上了创可贴。是因为自己,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江逐看他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他起身去门口灭了两盏灯笼,锁了门。
  “走吧,睡觉。”
  “哦。”于斯回神,应了一声。
  这一次江逐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跟在于斯身后,一路走到了于斯的房间门口。
  于斯有些尴尬,站在房间门口手足无措:“你……”
  江逐推开门,说:“进去。”
  并没有在和他商量,于斯只好进了房间。
  “躺上去。”江逐说。
  于斯乖乖躺了上去,像个提线木偶。睡衣软软的,床垫也是软的。躺下去的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其实只是普通的床,并没有多软,可于斯觉得太软了,软得他记不清多久没有睡过床了。
  “盖上被子。”江逐又说。
  于斯躺在床上,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但还是听话地拉过被子,盖到身上。
  江逐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确认他盖好了,这才转身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于斯躺在那里,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小白跳上了床,在他脚边踩了踩,转了两圈,找了个位置团成一团。
  于斯眉头皱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他任由小白躺在脚边,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外面偶尔传来夜风刮过屋檐的声音。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个小瓶子,玻璃的,凉凉的,里面那滴血安安静静地待着。
  躺在这么舒服的床上,于斯却没有一点点想要睡觉的念头。
  他怕睡醒了发现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最终,还是起身,把脏衣服洗了。一套是江逐给他做的那套卫衣和裤子,还有一套是他第一天穿来这个店的那套。
  那套衣服虽然大,虽然旧,但这应该算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吧。
  拿着两套衣服进了卫生间。
  洗完衣服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晒好衣服又躺回了床上,这一次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有了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大中午了。
  随便洗了把脸,打开了门。走出门的时候小白还在床上舔着毛。
  这一路,他发现走廊上多了几块黑布。观察了一下,应该是那些太阳可能晒到的地方,江逐都挂了黑布,把光挡得严严实实。
  于斯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是感动吗?可是这才认识几天,这么轻易就感动,会不会显得他的感动很廉价呢?
  可是他是真的很感动。
  他转身往前院走去,铺子里传来竹篾刮过纸张的声音。
  江逐坐在桌前糊纸,头也没抬:“醒了。”
  于斯站在门槛边,小声应:“……嗯。”
  江逐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小瓶子上,没多说什么,继续手里的活。
  于斯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还没压下去,他憋了许久,才细若蚊蚋地开口:“走廊上的黑布……是你挂的吗?”
  江逐手上动作一顿:“不然鬼挂的?”
  于斯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说谢谢,又怕江逐觉得他太矫情,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又怕辜负了这份心意。
  江逐没回头,像是随口一提:“你魂体不稳,晒太阳会灼伤,以后魂养好了就不会了。”
  于斯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轻轻“嗯”了一声。
  “愣着干嘛?干活去啊。”江逐没好气的说。
  于斯连忙点头:“好。”
  说着他就看向了墙边的扫帚,往扫帚的方向飘。结果脚下一绊,整个鬼直接摔在了地上。
  “啧。”江逐见状啧了一声,满脸无语。
  他又像是随口一句问:“怎么穿着睡衣?”
  原本起来一半的于斯又趴下了。
  没好意思说自己昨天晚上半夜洗衣服,那套卫衣还没干。心虚的回了一句:“……我喜欢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