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弯腰拎起一袋元宝,纸糊的手臂看着细,力气倒不小。
  “走吧,帅哥。”
  于斯跟在后面,忍不住问:“一直都是你干这些活吗?”
  拉拉理所当然的说:“货物摆放、库存管理,这些归我管。”
  它又接着说:“朵朵负责打扫。她一般等你们睡了再弄,免得碍事。”
  于斯了然:“哦,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从来没有见江逐打扫,原来朵朵每天晚上都会打扫。
  拉拉一本正经:“你可以理解为扫地机器人。”
  于斯茫然:“扫地机器人是什么?”
  拉拉停下了:“你怎么比一个纸人还没有见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不知道。有时候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万一,他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万一,他是某个时代就死掉的人?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胡乱笑了笑,没有反驳。
  也反驳不了。
  千纸鹤
  快要关门时,铺子里又来了一个客人。
  是个小孩,七八岁的模样,穿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瘦瘦小小的,手里攥着一张纸。
  他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往里看,不敢进来。
  江逐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竹篾,抬眼看了一下,没动。
  于斯知道江逐的意思,他想让自己去试试。
  他犹豫了一下,把怀里的小白放到椅子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朝小孩飘了过去。
  他在小孩面前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有什么事情吗?小朋友。”
  小孩仰头看着他,把手里的纸举起来。
  是一张淡紫色的纸,折过的,边角有些皱。
  “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叠成千纸鹤?”小孩说,“我叠不好。”
  于斯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小孩。他想说“我不会叠”,但看到小孩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要千纸鹤做什么呀?”他问。
  小孩低下头,把纸攥得更紧了。
  “过几天,我最好的朋友要过生日了,”他的声音小小的,“我想送他一个千纸鹤。”
  于斯有点为难,他是真的不会叠千纸鹤。
  小孩又说:“我以前每年都送他的。但是今年……我出不去了。你能不能帮我叠好。”
  于斯看着小孩手里的那张紫纸,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犹豫地碰了碰那张纸。指尖没有穿过去,纸是实的。
  把纸接过来后,翻来覆去看了看。他连纸都很少碰,更别说这东西了。
  最终,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逐。
  江逐低着头,手里的竹篾没停,像是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他转回头,对小孩说:“你等一下,我去找个人帮你。”
  小孩乖乖点头。
  拿着那张紫纸,站起来,走到江逐面前,把纸放在桌上。
  他小声说:“你能不能……”
  还没说完江逐就开口:“我教你。”
  说不震惊是假的,于斯已经想好被嘲讽,被骂蠢货。可都没有发生。
  江逐拿起那张紫纸,手指翻了几下,一只千纸鹤就成形了。
  他把它拆开,又还原了一遍,动作放得很慢。
  “看清楚了?”
  呃……太快了。
  于斯小声说:“没有……你慢一点。”
  江逐把纸递给他,自己又拿了一张纸:“你来。”
  于斯接过纸,江逐一步一步教他。
  他笨手笨脚地跟着江逐的动作折。手在发抖,很紧张。
  小孩就蹲在旁边,没有催。
  终于叠好了,于斯拿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翅膀一边高一边低,尾巴是歪的,看起来随时要散架。
  他红着脸,把千纸鹤递给小孩:“……对不起,不太好看。”
  小孩接过去,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了。
  “好看!”他说,“谢谢你!”
  他把千纸鹤小心翼翼地放进病号服的口袋里,站起来,朝于斯鞠了一躬,又朝江逐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于斯站在原地,他看着江逐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话还没出口,江逐忽然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盯着我干什么?”
  于斯被他一瞪,话又咽了回去。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角。
  江逐皱了皱眉:“又犯什么蠢?”
  于斯小声说:“没有……”
  “有话就说。”
  于斯抿了抿嘴,声音更小了:“谢谢。”
  江逐靠在椅背上,有些无语。
  “又在谢什么?”
  “没有人生来就会,不会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肯学就是了。”
  说完,他弯腰从抽屉里抽出一摞黄纸,随手拿过脚边的铁盆,把纸放进去,掏出打火机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