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也有生活吗?”他问。
  刚问出来他就后悔了,问的什么蠢问题,自己不是也在生活吗?
  “需要。”
  江逐耐心的解释:“很多人不想轮回。鬼界有鬼界的制度,有鬼界的生活。只是他们平时不在人间行走而已。”
  于斯大概明白了,他什么都好奇。
  “今天铺子里会来很多鬼吗?”
  江逐:“按理说会。但外面有掠魂者,他们不敢靠近。来不了。”
  这时候,一直缩在朵朵和拉拉中间没说话的陈晚,忽然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要不我走吧?”
  陈晚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今天鬼门大开,阴气大涨,掠魂者应该会来……在这里会给你们添麻烦。”
  江逐没有犹豫:“不用。”
  掠魂者他暂时还不放在眼里,怕她有负担,又补了一句:“护一个也是护,护两个也是护。无所谓了。”
  于斯听进去了,护一个……这铺子里只有两只鬼。
  他开口:“是要护我吗?”
  江逐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护鬼。”
  不护他护谁?
  怎么老是问这种问题,蠢死了。
  拉拉忽然开口:“你如果害怕,可以躲我身后。我也可以护你呀,我的朋友。”
  于斯立马放弃与江逐交流,他飘到了拉拉面前:“拉拉,你这么厉害吗?”
  拉拉想也不想:“那当然啦!我是宇宙无敌超级纸人——拉拉。”
  于斯眼睛都亮了:“太好了。”
  “好什么好?”
  江逐不耐烦打断,这纸人吹起牛来怎么和他一模一样?
  真是无语至极。
  于斯有些不好意思,他对拉拉说:“还有小白。”
  拉拉:“包在我身上。”
  江逐冷笑了好几声,无人在意。
  今夜,鬼门大开。
  鬼门大开
  天越来越沉。
  于斯能感觉到,外面的躁动在加剧,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他自己的魂体也开始不安,一种说不清的焦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刚想开口问江逐这是不是正常现象,就看到江逐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捆香,抽出九根香,同时点上。
  往常江逐点香,要么一根,要么三根,很少一下子点这么多。
  于斯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点九根香?”
  江逐收回打火机,语气平淡:“九是极数,乃世间至阳之数。”
  于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吹,像有什么东西在哭。声音忽远忽近,听得人心里发毛。
  但奇怪的是,门口那两盏灯笼,一动不动,照常亮着。
  风再大,火苗都没晃一下。
  渐渐地,远处开始传来声音。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哭喊,嘈杂的、混乱的,像一锅沸腾的水。
  那些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更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于斯打了个寒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是什么声音,以前流浪的时候经常遇到。
  陈晚也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浑身发抖。
  “鬼门开了。”江逐说。
  陈晚声音发颤:“鬼门开了的话,外面的掠魂者会不会走?”
  江逐摇了摇头。
  “外面的鬼魂都有鬼证,受阴差管辖。掠魂者一般不会对有鬼证的魂下手,谁也不想跟鬼差作对。”
  于斯问出了心里想了很久的问题:“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陈晚?”
  这个问题,江逐也在想。
  “我也奇怪。”
  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掠魂者我不是没遇到过,收留过的游魂也不是第一次。往常一般的掠魂者,也怕招惹上我,守一段时间也就走了。”
  但这一次……很执着。而且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掠魂者越来越多了。
  这问题谁也想不通,于斯下意识往江逐身边靠了一步。
  江逐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想拍一拍他的背,又收回了手,他虽然能碰到于斯,但也仅仅是碰到而已。
  “别怕,我在。”他说。
  短短几个字,于斯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自从他从齐家回来之后,他和江逐之间的气氛就一直怪怪的。说不上哪里怪,就是……不太一样了。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有他在,就不怕。
  天越来越沉,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条老街罩在里面。
  外面的哭喊声渐渐近了。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漫过堤坝,一浪接一浪。
  老街上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鬼魂,成群,有的沉默地飘着,有的边走边哭,有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在每家每户门口停下来张望,然后又飘走。
  铺子门口当然也不例外,但大多都只停留了一瞬,又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