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触碰都能让他感觉到,他有实体了。
  江逐就静静躺在旁边,看着他折腾,没有制止。
  天亮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挂着黑眼圈,像两只熊猫。
  施工队准时来了,电钻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工人们搬着材料进进出出,院子里很快又变成了工地。
  于斯已经习惯了这种嘈杂,甚至觉得有点亲切。
  俩人收拾了一下,江逐带他出门买衣服。
  先去了老街外面的一家理发店,店面不大,但干净敞亮。
  理发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黑色围裙,看到两人进来,笑着招呼:“剪头发?”
  江逐点了点头,看了看于斯的头发。
  坐在椅子上,于斯还有一些不真实感。看着自己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往下掉,眼睛慢慢漏了出来。
  临走的时候江逐把于斯剪下来的头发打包带走了。
  于斯好奇地看着那个袋子,不知道江逐要头发做什么。
  出了理发店的门,于斯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要带走头发啊?”
  江逐没回答,把袋子打开,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纸屑。
  于斯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那些白色的碎屑说:“我的头发是纸?”
  江逐“嗯”了一声,把袋子扣上,打了个结,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接下来江逐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于斯从来没有逛过商场,第一次来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所以基本都是低头走路,没敢东张西望。
  大多衣服都是江逐挑的,因为问于斯喜欢哪件他都是随便。
  颜色基本都是蓝白,偶尔有几件其他的浅色。
  挑鞋子时,问于斯他还是说随便。
  江逐停下来,看着于斯说:“这些衣服是你穿的,所以要挑你喜欢的。不是我觉得好看你就行,是你自己喜欢才行。”
  于斯愣了一瞬,手里还抱着一双刚试完的白色帆布鞋。
  “你给的我都喜欢。”他说。
  江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最后鞋子还是江逐挑的。
  买完东西出来,已经下午了。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一个菜市场的时候,又买了一些菜。
  于斯看着他把菜装进袋子里,忍不住问了一句:“不吃泡面吗?”
  江逐正在付钱,头也没抬:“吃什么泡面?”
  于斯想了想,说:“我天天看你吃泡面。很好吃吗?我可以吃泡面吗?”
  江逐付完钱,拎着袋子转过身,看着于斯。
  “不行。”
  于斯不理解:“为什么?”
  “今天只能吃我做的。”
  他说了这么一句,转过身,拎着袋子往前走了。
  于斯还想追问为什么,但江逐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家魂契会让鬼魂有一些人的感知,但味觉能恢复多少,江逐不确定。
  但他还是想让他第一次吃到的饭菜,是自己做的。
  两个人回到铺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工人们已经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翻新的地面和墙壁还散发着水泥和油漆的气味。
  江逐把买来的东西放到桌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池宴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维里酒店,齐安父母会出席一个商会活动。八点开始,我搞到了两张邀请函。到时候见。」
  江逐:「多搞一张邀请函。」
  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于斯正蹲在地上整理新买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码在袋子里。
  江逐犹豫了,还是等晚上再说吧。
  他转身往后院走,于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去哪?”
  “做饭。”
  于斯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跟了上去。
  “我来帮你。”
  “不用。”
  江逐头也没回:“你去歇着。”
  于斯还是跟了上去,大多还是江逐做的。
  这让于斯另眼相看,他以为江逐只会煮面呢。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很香的味道。
  “好香啊。”于斯说。
  江逐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尝尝。”
  于斯端着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纸人能喝汤吗?会不会把我的肚子弄坏了?”
  江逐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早知道就不那么骗他了。
  他认真解释道:“不会,里面做了食物装置,但没有消化功能。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
  于斯“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好喝。”他说。
  “能尝到味道?”江逐问。
  于斯肯定的点头:“能,好好喝。”
  江逐松了口气,可以尝到味道是意外之喜。
  他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放到他碗里。
  于斯咀嚼了几下,点头:“这个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