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只带着烟渍的手快要拍到他肩膀时……
  “他跟我一起的。”
  江逐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于斯猛地抬头,江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办完手续回来了,就站在他身旁。
  那搭讪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干瘦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褂子,颧骨很高,眼珠有点往外凸。
  他打量了一下江逐,又看看于斯,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哦,有主儿了啊。行,行。”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还在两人之间溜了一圈,然后才嘿嘿干笑两声,转身挤进了人群里。
  于斯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冰凉地贴在衣服上。
  “没事了。”
  江逐低声说,手在他背后很轻地拍了一下。
  “手续好了。初赛是笔试,在二楼大会议室。一个小时后开始。”
  “笔试?”于斯有点意外,他以为风水师的比赛就是直接动手。
  “嗯,考基础理论和案例分析。”池宴也凑了过来,把两张印着号码的硬纸片递给江逐一张,“算是海选,刷掉一批滥竽充数的。题目估计不简单。”
  “你能行吗?”于斯有点担心地看向江逐。
  江逐把号码牌揣进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凑合。”
  池宴在旁边“噗”地笑出声,赶紧又憋住:“对,对,老江理论知识也扎实得很,当年要不是……咳,反正没问题。走,我们先去考场外面等着,顺便再看看这地方的格局。”
  二楼的大会议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些褪了色的水墨画,内容多是山水楼阁,但看久了,总觉得那些山势水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于斯安静地跟在江逐身后排队。
  周围都是低声交谈或默背口诀的选手,队伍前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面皮白净,五官端正,手里拿着一把合拢的折扇,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于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呼吸猛地一滞。
  “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江逐立刻察觉,手臂伸开扶住了他,几乎是用身体将他半圈在了怀里。
  “低头。”
  于斯立刻把头死死埋下去,额头抵在江逐的肩膀上。
  那人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但只是短短一瞬。
  “李大师,这边请,您的评委席在那边……”工作人员殷勤的声音响起。
  “嗯。”
  那人应了一声,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走廊另一端,于斯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脱力地靠在江逐身上。
  “怎么样?”江逐扶着他,声音紧绷。
  “我没事……刚刚那是李祁。”
  于斯的声音恢复了些,江逐听到这个名字转头去看,那人已经走远了。
  活人禁地1
  初试的笔试在大会议室举行。厚重的木门一关,隔绝大部分杂音。
  于斯和林青等在外面,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紧张吗?”林青轻声问。
  于斯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怀里抱着背包,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审视的目光,他都低着头避开。
  “江哥很厉害的,”林青说,“这种笔试难不倒他。”
  “我知道。”于斯说。
  即使知道……还是坐不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
  于斯拿出手机,点开店铺后台,还是零订单。
  他又点开视频软件,昨天发的那条桑葚树下的纸花播放量停在三百多,点赞不到十个。
  他叹了口气,锁了屏。
  “会好起来的,”林青说,“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
  于斯“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
  又过了半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考生们鱼贯而出,有的脸色轻松,有的眉头紧锁。
  江逐和池宴走在最后。
  “怎么样?”于斯立刻站起来。
  “过了。”江逐说。
  池宴眉飞色舞:“简单简单,最后那道案例分析,我直接用了上次直播的实例,稳了!”
  正说着,一个穿着组委会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主席台,敲了敲话筒。
  “请通过初试的选手注意,决赛安排已张贴在布告栏。请自行查看,半小时后在此集合,统一前往决赛场地。”
  人群里骚动起来,涌向走廊尽头的布告栏。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几人才走过去。于斯跟在身后,踮着脚朝前看。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图,还有几行打印的规则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