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松开手,独自一人走到评委席前。
  周明远双手呈上木盒,江逐同样伸出双手接过木盒。
  他拿着盒子,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贪婪目光。
  李祁站在人群中,脸上维持着微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他手中的盒子上。
  他抬起手,将盒子稍微举高了一点,确保所有人都能看清。
  高声道:“三天后,晚上八点,荣宝斋拍卖行,a市总店。这幅山河图卷,我会委托荣宝斋进行公开拍卖。价高者得,钱货两讫。”
  他顿了顿,补充道:“各位有兴趣的,到时候,拍卖会见。”
  说完,他不再看台下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捧着木盒,径直走回于斯身边。
  整个空地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震住了。
  公开拍卖!
  委托给荣宝斋那种黑白通吃,背景极硬的老牌拍卖行……
  这等于直接把“山河图卷”从个人私藏变成了公开流通商品,把无数藏在暗处的觊觎和算计,一下子摆到了明面上。
  a市的蚊子真毒
  回到住处,池宴几乎是瘫在椅子上。
  林青的身影比平时淡了许多,安静地飘在一旁。
  江逐先检查于斯,少年的魂光不稳,脸色难看。
  他拿出一把小刀,在指尖划了一下,把手指递到于斯嘴边。
  血里有江逐的生气,有契约的力量,是现在最快稳住于斯状态的方法。
  于斯像是被那血腥气唤醒,涣散的目光动了动。看着近在咫尺的伤口,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道伤口。
  滚烫的血,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流。全身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
  感受到于斯呼吸平稳,江逐这才收回手,拿出创可贴随意缠了两圈。
  “好了,”江逐揉了揉于斯的头发,“坐着歇会儿,别乱动。”
  于斯乖乖的点头。
  池宴在一旁愤愤不平。
  “老江,李祁那老王八蛋,今晚是铁了心要我们的命。在范无救和白老面前他都敢这么玩,他就不怕?”
  江逐转身倒了杯热水,“他怕,所以他每一步都算好了,他在钻空子。”
  “什么空子?”
  “阴阳律法的空子,比赛规则的空子。”
  江逐吹了吹,又把水递给于斯,“你想想,他今晚真正做了什么?”
  池宴皱眉:“聚阴,引煞,想把小于斯……”
  “不。”
  江逐打断他,“在范无救眼里,他今晚做的,只是在风水比赛中,动用了一个威力过大、可能危及对手的阵法。”
  房间里静了一瞬。
  池宴瞪大眼睛,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他那些聚阴桩、饲鬼阵,全都可以解释成比赛手段?”
  江逐解释:“只要他不当场炼化生魂,不屠杀无辜游魂,不触犯那几条阴司铁律,范无救就无法直接出手干预阳间术士的比斗。”
  一直沉默的林青忽然开口,“乱葬岗本身阴气紊乱,加上标准煞灵和众多选手同时施法,整个气场混乱不堪。他利用了这场混乱。”
  池宴倒吸一口凉气:“这老王八蛋……”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侧过头,看向江逐手里那个装着“山河图卷”的木盒,问:“老江,你真就这么把那玩意儿拍了?”
  江逐正低头检查于斯的手指,纸人指尖在刚才的混乱里蹭破了一点边。
  他头也没抬:“这种东西留在手里,迟早是个麻烦。不如抛出去,让别人争。”
  池宴想了想,:“也是。”
  一直安静飘在一旁的林青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于斯身上:“没想到小于斯这么厉害。”
  突然被点到名字,于斯肩膀微微一缩,连忙摇头,脸都有些红了:“没、没有。我也没帮什么忙……”
  “怎么会没帮忙?”
  江逐停下动作,抬眼看他,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今天你可是帮了大忙。没了你,我们不一定能回来。”
  于斯眼睛微微睁大,似乎不太敢相信这份功劳,“有这么厉害吗?不过就是折了一个千纸鹤而已……”
  “当然厉害了!”池宴接过话,声音拔高了些。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黑气冲的,你再晚一会儿,我和老江都快撑不住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手还比划着。
  于斯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又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被肯定的暖意。
  池宴看着他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不过这个阴阳匠……还真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下来,“不过想想也是,在于斯身上发生任何事情,我大概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林青的目光落在于斯苍白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所有好的事情,都应该发生在他身上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