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城市灯火流转,夜色深沉。
  漫长的黑夜,似乎终于要过去了。
  苏醒
  江逐睁开眼时,视野里是医院的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偏过头时,看见于斯趴在床边睡着了。
  少年歪着脑袋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指。
  江逐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于斯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
  “江逐!”
  于斯猛地直起身,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哭得肩膀都在抖,一边哭一边用手背胡乱抹脸。
  江逐想说话,喉咙干得发疼。他动了动手指,回握住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小……鱼。”
  “我在,我在!”于斯慌忙抹了把眼泪,转身去倒水,“你先喝水,我、我去叫医生……”
  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看他。
  “我真没事。”江逐很认真地说。
  于斯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推门跑了出去。
  医生来看过,已经没了大碍,只需要静养就行。
  “江逐。”
  于斯看着床上的人开口,:“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再晚一点送来就……我很怕……”
  江逐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害怕了。”
  于斯的眼泪又掉下来,他摇了摇脑袋。
  “没有,是我没用。”
  “不许胡说。”
  “嗯,不说了,醒了就好。”
  于斯直接扑到了江逐怀里,脑袋抵着他胸口。江逐愣了愣,抬起手摸着他的头发。
  摸到一半,手忽然停住了。
  江逐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涩:“你……有实体了?”
  于斯茫然地抬起头,眼睛还红着:“是、是吧……池宴哥好像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
  江逐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是温热的。
  江逐的手有点抖。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于斯整个儿搂进怀里,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江逐……”
  于斯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你伤口……”
  “没事。”
  江逐把脸埋进他颈窝,“让我抱会儿。”
  于斯乖乖让他抱着。
  过了很久,江逐才稍微松开一点。他低头,仔细看于斯的眼睛、鼻子、嘴唇,怎么都看不够。
  “疼么?”江逐问。
  “什么?”
  “长出血肉……疼不疼?”
  于斯想了想,摇头:“不疼。就是……有点奇怪。会饿,会累,还会疼……”
  江逐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湿了。
  “傻不傻。”
  他说,“这是好事。这说明你是真的……活过来了。”
  于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小声问:“那你喜欢么?我这样……”
  “喜欢。”江逐说。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但你能有真正的身体……我特别高兴。”
  于斯鼻子一酸,又想哭。
  “别哭。”
  江逐用拇指抹掉他眼角的湿意,“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以前的肉都长回来。”
  “那你呢?”于斯问。
  “我监督你。”
  江逐说,“每天盯着你吃三顿饭,晚上准时睡觉。”
  于斯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下午三点,池宴来了。
  他拎着大包小补品推开病房门,林青飘在身后。
  看见江逐睁着眼,池宴动作更快了。
  “醒了?”
  江逐看了他一眼:“谢了。”
  “你跟我说谢?”池宴表情夸张,“脑子也伤着了?”
  说着,又把保温桶放桌上:“我妈炖的鸡汤,非让我带来。说你这种失血过多的,得补。”
  “替我谢谢阿姨。”
  “行了别客套。”池宴拉了把椅子坐下,林青安静地飘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于斯身上。
  “还好么?”林青轻声问。
  于斯点头:“嗯,没事。”
  林青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池宴清了清嗓子,表情正经了些。
  “说正事。警方那边有消息了,苏雅全交代了。齐家那边……”
  他顿了顿,看了于斯一眼。
  “齐家知道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于斯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跟他无关。
  “然后呢?”江逐问。
  池宴犹豫了下:“乱成一锅粥了。”
  “哦。”于斯说。
  江逐看于斯兴致不高,手指还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便转了个话头:“李祁呢?有消息么?”
  池宴表情严肃了些:“那老王八蛋逃了。不过现在警方已经下了a级通缉令,全国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