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随着江逐走进后院,戛然而止。
  于斯坐在前厅,坐立不安。他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却什么也听不见。
  过了大概一分钟。
  后院传来一声惨叫:“救——命——啊——!!!”
  然后,彻底安静了。
  于斯吓得一激灵,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往后院跑。
  刚跨进后院门槛,他愣住了。
  院子里,拉拉被拆得七零八落,纸胳膊纸腿散了一地,纸脑袋歪在墙角,那双画上去的眼睛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
  江逐正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轰——”
  纸遇火即燃,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些破碎的纸片,黑烟袅袅升起。
  不过一会儿,就化为了一小撮灰烬。
  于斯呆呆地看着那摊灰烬,又抬头看江逐。
  江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你把她烧了?”于斯声音发颤。
  “嗯。”
  “为、为什么……”
  “她嘴欠。”江逐说。
  “可、可是……”
  江逐看他一眼,“纸人而已,明天重新扎一个就是。”
  于斯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拉拉……”
  江逐连忙抹掉少年快要掉出来的眼泪,连忙说。
  “明天扎新的,给她画个闭嘴的款式。”
  于斯:“……”
  “可是那就不是拉拉了,我喜欢之前的拉拉。我不要新的……”
  江逐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一会儿就给她重新扎回来,不要难过好吗?”
  “……真的?”
  “真的!”
  “好吧。”
  当天晚上,江逐就开始着手重扎拉拉。
  于斯搬了小板凳坐在工作台边,托着下巴看他。
  看江逐熟练地裁纸、扎骨架、调浆糊,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江逐。”他小声开口。
  “嗯?”
  “你说如果像我之前扎的那种小纸人,”他比划了一下,“就手掌那么大那种。你帮它画上符,点上眼睛……拉拉能住在里面吗?”
  江逐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竹篾。
  “理论上可以,纸人只是个躯壳,重要的内核。拉拉和朵朵的核心,是我早年间用两枚古铜钱,在符血里浸了七七四十九天炼出来的。只要那两枚铜钱还在,躯壳可以一直换。”
  他顿了顿,看向于斯:“你想试试?”
  于斯眼睛亮了:“我可以吗?”
  “可以。”
  江逐把位置让出来,“试试看。扎坏了也没事,铜钱不会坏。”
  于斯兴冲冲地坐过去。
  他先在手机上翻了半天折纸教程,又翻出之前扎小纸人剩下的材料。
  江逐在旁边看着,偶尔在他卡住时指点两句。
  于斯学得很认真,手指捏着细竹篾,一点一点调整角度。
  他手巧,但毕竟没扎过这么精细的活,进度很慢。
  这一扎,就扎了两天。
  最后成型的是个巴掌高的小人儿,穿着简单的纸裙子,头发是用染黑的棉线一丝丝粘上去的。
  脸还没画,但身形已经能看出是个小姑娘的模样,看起来像年画里那种福娃。
  “只能扎这么大了。”于斯有点不好意思。
  江逐接过来看了看,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挺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木盒,里面铺着红绒布,上面并排躺着两枚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铜钱,钱眼里穿着红线。
  江逐取出其中一枚,又咬破指尖,在小纸人眉心、胸口、四肢各点了一滴血。
  最后朱砂笔在脸上点了两点。
  画毕,他将铜钱按在小纸人胸口,低喝一声:“醒!”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小纸人一动不动。
  于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过了许久……还是毫无反应。
  “不行吗?”他有些失望。
  江逐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什么:“你用念力试试。”
  “啊?”
  江逐看着他,“想让她活过来的念头。”
  于斯似懂非懂。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碰了碰小纸人的脑袋。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拉拉以前的样子。
  忽然,他感觉到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
  于斯睁开眼,小纸人在发光。
  小白的店开张
  纸做的身体在那光里仿佛变得透明,开始变化。
  四肢在拉长,身体在丰满,脸上空白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五官。
  纸的质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陶瓷的质感。
  光芒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缓缓散去。
  工作台上,躺的不再是个纸人。
  是个三四岁小姑娘模样的。
  穿着小红裙子,皮肤白得像瓷,头发乌黑,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