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池宴正用矿泉水瓶底儿一点水在搓脸,冻得龇牙咧嘴。
  “这鬼地方,早上比晚上还冷!我感觉我脸皮都冻脆了,一碰就能掉渣儿。”
  林青飘在他旁边,闻言道:“你是活人,有脸皮可掉。挺好。”
  池宴:“……青青,你这个安慰人的方式有点特别。”
  黎墨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省点力气。进了山,你脸上的水汽能结冰。”
  池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黎墨:“实话。”
  林青在一旁,淡淡道:“他是对的。前方阴气凝滞,水汽确实容易结冰。”
  池宴噎住,小声嘟囔:“得,二比一,你们非人阵营赢了。”
  于斯接过池宴递来的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小白蹲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洗脸。
  “走了走了,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池宴催促。
  林青飘到队伍最前方,闭上眼睛感知周围。晨光落在他脸上,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片刻后,他指向山脊背阴的方向:“阵眼在山体深处,入口应该在那边。”
  几人再次上路。
  越往深处走,越觉得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动物呢?”
  池宴忽然停下,环顾四周光秃秃的树林。
  那些树长得极其怪异,树干不自然地螺旋扭曲,树枝全都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地上偶尔有几丛灰白色的草,于斯不小心碰到一下,冰凉湿滑,恶心得他立刻缩回手。
  “这地方……”
  池宴搓了搓胳膊,“风水坏到姥姥家了,别说动物,我估计连细菌都不想在这儿待。”
  一直安静跟着的小白忽然从猫包里探出头,爪子扒拉着拉链。
  于斯把它放出来,它抖了抖毛,没有像往常那样黏在于斯脚边,而是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它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看于斯他们有没有跟上。
  “它这是……认识路?”池宴挑眉。
  于斯看着小白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在密室里那些年,我出不去,它就是这样,隔三差五从那个小洞钻进来,给我带点外面能找到的东西。”
  江逐握紧了于斯的手,看着那只黑猫在树木间穿行的背影。
  “跟着它。”
  小白带着他们在看似毫无章法的乱石坡里七拐八绕。
  黎墨始终走在队伍最后,脚步没有声音。
  他看着四周扭曲的树木,偶尔会停下,用脚尖拨开碎石,下面几乎与泥土同色的暗红痕迹。
  黎墨对他旁边的江逐说,“是血符,李祁的手法。”
  江逐蹲下看了看,脸色更冷。
  “能看出阵法的具体作用吗?”
  黎墨摇头:“残迹太碎,又被阴气冲刷过。”
  最后,小白停在一面爬满厚厚苔藓的石壁前,蹲坐下来,回头冲着于斯清脆地“喵”了一声。
  “是这里?”
  于斯走过去,伸手拂开湿滑的苔藓。苔藓之下,能摸到凹凸不平的刻痕。
  江逐上前,手指仔细抚过那些隐藏的纹路。
  “障眼法,加了封印。”
  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一张空白的黄符上,啪地按在石壁中心。
  符纸上的血迹亮起暗红的光,石壁上的苔藓以符纸为中心迅速枯萎,露出后面一道狭窄裂缝。
  “我先走。”
  江逐收起符纸,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后面是一条漫长向下的天然石阶,人工开凿的痕迹粗糙,湿滑难行。
  光线几乎透不进来,只有江逐打开的手电筒照亮前方一小块区域。
  越往下,温度越低。
  于斯走得小心翼翼,还是差点滑了一下,被前面的江逐一把反手抓住手腕。
  “看路。”
  江逐没回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回响。
  池宴在后面跟林青叨叨:“这楼梯长得,比我太奶奶的裹脚布还长……青青,你累不?要不我背你?”
  林青飘在他身侧,闻言瞥他一眼:“我是鬼魂,没有实体,不会累。”
  池宴:“……哦。那,那你渴不渴?我这儿还有水。”
  林青不理他了。
  黎墨静静看着这一切,偶尔摸摸胸口。
  石阶仿佛没有尽头。
  龙玺山4
  就在池宴开始怀疑这楼梯是不是通往地心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倒悬着无数钟乳石。
  洞穴中央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地面是暗红色的岩石,上面布满了干涸血液。
  祭坛最中心,悬浮着一团无数光线缠绕而成的茧。
  “那些是……”于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正在被炼化的命格。”林青的声音颤抖,他作为灵体,对这类存在的感知远比活人敏锐。